讲台上站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是他们的新班主任,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小臂。
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正沉沉地盯着他们。
桌角的名牌写着“班主任 李建国”,旁边还放着一本厚厚的点名册,显然已经在教室里待了不少时间——
墨宇竼注意到,他面前的保温杯里,茶水都快凉透了。
李建国的眉头明显皱了一下,像是被这两个踩着点进来的学生搅乱了节奏。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指关节在讲台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学第一天就踩点,初三的紧迫感还没体会到?”
墨宇竼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沐婉沁则坐得笔直,目光落在课本上,耳尖却悄悄红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扇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又落回墨宇竼和沐婉沁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他们并排的座位上。
“你们俩,是同桌?”
他开口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墨宇竼点头:“是,老师。”
从幼儿园到初中,他们就一直是同桌。
李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像是在权衡什么。
他拿起桌角的座位表,手指在上面划了划,忽然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点审视。
“墨宇竼,沐婉沁。”
“到。”两人同时应声。
李建国盯着他们看了足足三秒,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意味:“这学期座位调整一下。”
“墨宇竼,你去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沐婉沁,搬到第三组中间那个空位。”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谁都知道墨宇竼和沐婉沁是出了名的“黄金搭档”,不仅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连做实验、办板报都配合得滴水不漏。
突然被调开,难免让人意外。
墨宇竼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却对上李建国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沐婉沁也有些惊讶,她看了墨宇竼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顺从地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
搬座位的时候,墨宇竼的书包带不小心勾住了桌腿。
“哗啦”一声,里面的课本掉出来几本,其中一本封面上还贴着张小小的贴纸——
是司云帆硬要塞给他的,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恐龙。
沐婉沁弯腰想帮他捡,李建国却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动作快点,我们要开始讲新学期的要求了。”
两人只好作罢,各自搬到新的座位。
墨宇竼坐在最后一排,透过人群的缝隙,只能看到沐婉沁扎着马尾的背影。
她正低头整理着桌洞,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金的光晕。
李建国看着两人坐定,脸色稍缓,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初三须知”四个大字,声音洪亮地开始了他的“开学第一课”。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还是会掠过墨宇竼和沐婉沁,带着点若有所思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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