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转眼已过三月有余。
此时的秦然,其伤势已然近乎痊愈,身体状况亦如往昔般良好。
与此同时,随着一批全新的阴阳家来到,原本平静如水的桃谷后山顿时变得喧嚣异常、热闹非凡。
一时间,来自诸子百家的众多人士纷至沓来,他们或明察暗访,或旁敲侧击,只为探听有关此事的最新消息。
不过,对于秦然则稍有遗憾之处在于,这片世外桃源般的桃谷如今已不复昔日之安宁静谧。
取而代之的,则是络绎不绝的访客和此起彼伏的喧闹声浪。
但事已至此,秦然也知道这是必然的。毕竟自踏入天人境界以来,秦然所面临的挑战愈发严峻复杂。
就这一日,秦然在院落里散步时看到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
“师哥!”
此人正是背着自己回来的盖聂无疑。
从阴阳家回来之后,盖聂和卫庄并未急于离去,而是选择暂留此地。
究其原因,恐怕还是因为他俩皆隐约察觉到恩师时日无多了,故而希望能借此机会多多陪伴于鬼谷子身侧左右。
“小然,看你的气色,想来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吧?”
在秦然静心调养、疗愈创伤的这段日子里,盖聂曾数次前来探访慰问。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位同门师兄卫庄却始终未曾露面。
面对这样的情况,秦然并未感到丝毫诧异或恼怒,毕竟他早已通过几女的转述知晓了卫庄于阴阳家中相助之事。
听到盖聂的话,秦然按捺不住内心的想法开口问道,
“师哥,不知近来老师他老人家状况如何?”
言语间流露出深深的关切之意。
自从受伤以来,秦然一直未能得见鬼谷子一面,心中难免生出些许忧虑。
听到师弟的问话,盖聂不禁轻轻皱起眉头,面色略显凝重,
“自上个月初归来至今,起初尚能偶尔见老师几面,但近段时间以来,与老师相见的机会却是愈发稀少了……”
说至此处,盖聂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怅惘之色。
两人知道,恐怕需要准备后事了。
.....
又过了数日,
这一天,天气晴朗,但对于秦然而言,却似乎笼罩着一层阴影。
就在他沉浸于自己如何掌控天人境的实力时,哑奴突然来到。
只见哑奴用手势比划着,示意秦然跟他走一趟。
秦然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来不及多想,秦然匆匆跟随哑奴来到了鬼谷子闭关的房间外。此时盖聂与卫庄已经先一步到来。
两人见到秦然后微微点头示意,眼神交汇间传递着一些信息。
紧接着,他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了草屋的房门。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缓慢,不知过了多久,终于,一阵轻微响动传来,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陈旧而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老……老师!”
秦然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仅仅数月不见,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鬼谷子竟已变得如此苍老不堪,宛如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他实在难以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大惊小怪什么。”
“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这个样子才正常。”
鬼谷子看着三人吃惊的目光没好气的说道。
“收起你们那副窝囊废般的模样!老夫实在看不下去!”
“盖聂啊盖聂,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子怎么一点儿也没变。”
鬼谷子回忆起往事,
“当年那场试炼的时候,老夫要你在两个人中间做出抉择只能救一个人。可是你,磨磨蹭蹭,优柔寡断,既舍不得放弃这个人,又放不下那个人,结果呢?两头落空,一个都没救活!”
也许是因为感觉到死亡临近吧,鬼谷子突然间开始怀念起过去那些日子来。
而对于他的这位得意门生盖聂,无论是人品还是才华,鬼谷子其实都是相当认可和赞赏的,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就在于盖聂总是顾虑重重、思前想后。
“老师……”
盖聂低声应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缓缓地低下了头去。
然而就在这时,鬼谷子却话锋一转,
“不过如此倒也未尝不可,思虑周全些总归不是坏事,毕竟目光长远才能成就大事。”
听到此话的盖聂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地看着鬼谷子,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这番话。
要知道,自从拜入鬼谷子门下至今,他还从来未曾得到过老师半句褒扬之词。
此刻听见鬼谷子竟然说出这般赞许有加的话语,不禁心头一酸,眼角湿润起来。
接着鬼谷子又将目光缓缓地移向了卫庄身上,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审视之意,
“卫庄啊,你与盖聂可真是大相径庭,你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果敢决绝,甚至可以说是心狠手辣来形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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