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二娘抬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顶,眼底一片柔软的怜惜。
小妮如今看着乖巧软糯,看着格外招人疼,可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孩子以前是真的胆小怕事、畏畏缩缩。
从前原身太过软弱,在方家毫无地位,日日受气,连带着孩子也活得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过日子,半点底气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跟着肖云站稳脚跟、扬眉吐气,小妮眼底的怯懦彻底褪去,只剩下干净温顺的软萌,乖巧却不卑微,安静却不自卑。
再看一旁的方翕,眉眼精致端正,五官轮廓隐隐能看出几分方大有的影子,但更多的是清秀周正,小小年纪就沉稳得不像个普通孩童。
不吵不闹、不撒娇不胡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双眸子清澈干净,懂事得让人心疼。
肖二娘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实打实都是苦命人。
小妮生在方家,长在方家,从小到大被刻薄奶奶冷落、被狠心父亲忽视,跟着懦弱亲娘吃尽冷眼、受尽磋磨,小小年纪尝遍委屈。
而方翕更可怜,爹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恶人,娘更是狠心撇下他一走了之,没人疼没人护。
万幸,最后是落在了她小妹手里。
她这个小妹心最善,也真心实意护着两个娃。
肖二娘心里暗暗期许,但愿这孩子长大以后,能守住本心,清清白白做人,千万不要随了他那对爹娘的歹毒心性。
“去吧,去跟哥哥姐姐接着玩。”
肖二娘温柔摆手,放两个孩子回去玩儿。
两个小家伙得了准许,立刻又跑回表哥表姐身边,围着几只蚂蚱追来追去,叽叽喳喳的笑声洒满整个院子,热闹又治愈。
春日暖阳融融洒下来,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院里风轻日暖,一派安稳岁月。
柳穗从屋里搬来两条长条木凳,三人依次坐下,慢悠悠唠起家常。
肖二娘目光再次扫过整座院子。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屋舍利落清爽,半点杂乱糟乱都没有。
再看肖云本人,衣着朴素却整洁干净,眉眼沉静从容。
肖二娘越看越欣慰,心里积压多年的郁气,总算散得干干净净。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了多年的心疼:
“以前我每次听村里人捎话,说你在方家又受委屈了,又被婆婆刁难了,又被方大有冷落,我心里真是又气又急。
可许家台离得远,山路难走,来回一趟折腾大半日,我就算心里再急、再心疼,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压根赶不回来给你撑腰。
那方家老虔婆和方大有,就是吃透了你性子软、老实、能忍,吃透了你娘家爹娘软弱、哥哥窝囊,没人能给你出头,才敢一次次蹬鼻子上脸,变本加厉欺负你!”
说到过往的委屈,肖二娘眼底又燃起熟悉的泼辣火气。
“好在你如今总算彻底想开了、立起来了!硬气断了方家那门烂透的亲事,彻底跟那群豺狼虎豹划清界限。
现在方家死的死、没的没、一窝子恶人彻底覆灭,倒也干净,省得日后没完没了找你麻烦。”
柳穗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这个理!以后咱们就远远避开方家族人就行了。现在全村谁不知道方家晦气冲天,沾着就倒霉,没人愿意跟他们牵扯半分。”
肖云闻言,顺势轻声开口,故作疑惑:
“方才二姐说方大有的尸体化成血水,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柳穗和肖二娘才猛然反应过来。
对啊!
肖云这两天闭门在家带孩子、做针线,压根没去村口凑过热闹,根本不知道今天发生的怪事。
两人当即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把今天的场景细细讲了一遍。
从方家族人收殓尸首、入土安葬,到棺中残躯飞速枯萎、皮肉化黑雾、头骨皲裂粉化,最后整具尸骨彻底消融,只剩一滩腥臭黑血,再到村人吓得魂飞魄散、认定是天道天谴、恶有恶报,从头到尾说得清清楚楚。
“那方大有真的是坏事做绝!”柳穗压低声音,一脸后怕,“杀弟弑母、杀妻害子,贪心歹毒、丧尽天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直接降下天罚,挫骨扬灰、尸骨无存,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肖云静静听着,面上跟着露出几分感慨,心里却透亮得很。
哪里是什么天道天罚?
这是系统剥离后的规则反噬,是被篡改的命理被天道强行拨乱反正。
不过结果倒是一样——
方大有,确实永世不得超生了。
三人正聊着,院外山间小路上,断断续续走来几个上山砍柴的村民。
这会儿日头正好,也没有了露水,村里人大多趁这个时候上山打柴、割草。
几人远远就瞥见院里坐着的三人,走近了后看见肖二娘,有个人下意识放慢脚步,探头探脑偷偷瞄了两眼,看清真的是她,吓得赶紧低下头,屏住气息,快步匆匆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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