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见状,便伸手再度捂住绍景初的嘴,生怕他再闹出声来。
绍景初拼命扭动身躯,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灵堂里那口赵雅的棺椁,满心都是不甘与绝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苦哀求,到头来依旧落得要被带走的结局。
绍临深望着挣扎不休的少年,面上神色平淡,没有半分动容,只淡淡吩咐身旁下人:“备好车马,送他们回乡。”
下人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来回报,车马已经备妥。
猎户夫妇不再多做耽搁,一人架住绍景初的胳膊,就要往外带。
绍景初双脚蹬地,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目光一遍遍扫过老侯爷、绍临深,又望向一旁泪眼朦胧的昭华,盼着有人能再为自己说一句好话。
昭华攥着绍临深的衣袖,小嘴抿得紧紧的,望着被拖拽离去的哥哥,鼻尖发酸,却被绍临深轻轻按住肩头,不许她再开口求情。
角落里的赵清静静伫立在阴影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捏着绢帕的手不可抑制微微抖着,掌心渗出汗。
变了,一切都与前世大不相同了。
这样的局面,自己还如何入主侯府,借绍家的势力,去报复那些害过自己的人?
她的目光沉沉落在绍临深身上,打量着这个行事处处与前世迥然不同的男人。
就在绍临深似有所觉、转头望过来的刹那,赵清飞快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
随后的葬礼流程,赵清便这般浑浑噩噩地跟着。
灵堂吊唁,出殡抬棺,一路送至郊外坟地,亲眼看着赵雅的棺木缓缓入土,黄土一层层覆上去。
周遭人声嘈杂,宾客往来,旁人皆在哀恸唏嘘,唯有赵清心神恍惚,好似隔着一层薄雾看世间诸事。
待到下葬礼毕,众人启程返回侯府,车马行进途中,她坐在车中,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马车本要径直驶回赵家,她才猛然回神,脑海里反复闪过绍临深那张深不可测的面容,心底迅速拿定主意,出声喝止车夫,吩咐调转方向,去往康平侯府侧门。
前头赵家的几辆马车很快便察觉队伍少了一辆,随从连忙上前禀报。
车内的几位赵家庶女听见消息,心底暗自不快。
可近来父亲对赵清多有偏爱,哪怕她们憋着一肚子怨气,也只能扭着手里的绢帕,悻悻作罢,不敢上前寻衅。
康平侯府之内。
老侯爷与老夫人神色俱是疲惫,连日操劳加上今日灵堂接连发生的种种怪事,二人身心俱乏,可心头压着一堆疑窦,依旧强打精神,正要同绍临深细细确认今日一桩桩变故。
管家匆匆进来通报,说赵清去而复返,人已经到门外候着了。
老侯爷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神色透着几分诧异。
老夫人也微微蹙眉,低声道:“葬礼都已经结束了,她早该跟着赵家的人回去,怎么反倒折回侯府来了?”
绍临深立在一旁,指尖在腿边轻轻叩了两下,眼底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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