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围同事们或紧张或焦虑的模样，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罪人，随时可能被揭发。
这时，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一位公安人员走了出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后，沉稳说道：“下一位，李芳。”
被点到名的李芳大姐身体微微一颤，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地朝着会议室走去。
方新望着李芳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轮到自己时，能否在公安人员锐利的目光下，守住这个秘密，又或者，这个秘密会如决堤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
……
……
……
时间在紧张与不安中悄然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一会儿，终于轮到了方新，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可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缓缓起身，朝着会议室走去，走进会议室后，方新感觉里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负责审讯的公安人员表情严肃，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一切。
方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默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方新，昨天请假干什么去了？”公安人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这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
“公安同志，我是因为生病，前天跟张处长请的假，我还有医生开的诊断证明。”方新回答道，声音微微发颤。
因为心里有鬼，他的眼神始终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公安的眼睛。幸好他戴着眼镜，镜片在一定程度上遮挡住了他内心的慌乱，公安人员暂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五十万工资款，从银行取出来的时间，你知道不知道？”公安人员紧接着问道，目光紧紧盯着方新，试图从他的表情和回答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同志，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毕竟对于我们财务人员来说，哪天取出来多少钱，这个不算是秘密。”方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好的，请在这里签上你的名字，并且按上手印。”负责审讯的公安人员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方新的回答，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没有从他的话语中听出破绽，便把记录的口供交给他，让他签字。
方新看公安没有怀疑自己，心底不禁涌起一丝高兴，然而，他的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接过笔时，他的手剧烈颤抖着。当笔落在纸上，写出的字歪歪扭扭，完全没有平时的工整模样。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此刻的失态，可越是想控制，手就抖得越厉害。
公安人员好奇地看着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不是说这小子是财务处干事嘛，财务人员日常与账目、数字打交道，做事应该细致严谨，一个读过书的人，写的字怎么会这么难看？而且看他刚才回答问题时的状态，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总感觉哪里透着一股不自然。
公安人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虑，目送方新离开会议室后，他又接连询问了几个人。
在这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言语漏洞。每一个被问询者的回答，都被他仔细地记录在案，心中默默比较、分析着这些信息。等所有涉及人员的口供全部汇总好后，这位公安人员整理好资料，匆匆来到保卫处处长的办公室，张建国来了红星轧钢厂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张局，这是问询记录。”他毕恭毕敬地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递到张建国面前。
彼时，张建国正和李胜利讨论着案件的一些初步线索，看到自己的手下进来，连忙停下了交谈。
他接过记录后，随口问了句：“有没有感觉不对劲的地方？”
“张局，有几个紧张的，估计都是因为看见咱们就害怕。”这位公安人员如实汇报，毕竟在案件调查初期，面对公安的问询，不少人都会因紧张而表现得不太自然。
“哦，我看看这些记录。”张建国对于手下的话，不置可否。
他自从从部队转业回到四九城，当了这么些年公安，可是知道，不能仅凭表面现象就轻易下判断，必须深入细致地研究每一份口供。他一张张地翻着这些记录，眼神专注而犀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看到方新的这一页时，他的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疑惑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方新，是什么学校毕业的，这个字怎么写的这么烂。”张建国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再次仔细端详方新的口供。在他的经验里，财务人员大多有着较为严谨的书写习惯，更何况是接受过正规教育的高校毕业生。这歪歪扭扭的字迹，与方新的身份似乎格格不入。而且，他回想起同事刚才汇报时提到的，方新在回答问题时声音微微发颤，虽然用生病请假作为理由，但整个状态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自然。
“小李，你去红星轧钢厂人事处一下，查一下这个方新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家庭背景、在校表现、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张建国对身旁的小李下达指令，直觉告诉他，方新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很可能与这起五十万工资款被劫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哥，怎么了？有线索？”李胜利放下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茶杯，脸上满是好奇与期待，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紧紧盯着张建国手中那叠问询记录。
张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方新的口供那一页，眉头紧锁，神情凝重。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是啊，胜利你看看，”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方新的口供纸，“这小子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跟咱们印象中财务人员的字迹大相径庭。我琢磨着，等找找平时他写的字，再跟现在这份作对比，就能看出来，这小子有没有说谎。”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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