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问句,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卢凤的心口。
卢凤脸上血色褪尽,随即冷笑起来:“怕?我为什么要怕?我做了什么了?你知道什么?你有证据吗?那你去举报我啊!你去啊!”
李开明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也消散了。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常言道,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但我李开明不会去做举报你的事。我只是想最后劝你一句:最好及时收手,主动向组织坦白,把自己的错误检讨清楚。别等到……一发不可收拾的那一天。到那时候,就真的晚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卢凤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烦躁地、近乎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李开明不再看她,也不想再多说一个字。他沉默地从卢凤身边挤过,径直走向主卧。
打开衣柜,看着里面寥寥几件属于自己的的衣物,拿出一只多年前出差用过的旧行李箱,放在地上打开。
卢凤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见他真要动手收拾,心头邪火再次窜起,尖刻的话语脱口而出:“行啊,李开明,你既然铁了心要走,好啊!但这屋里的任何东西,一针一线,你都不许带走!这些都是我挣来的!”
李开明动作顿了一下,瞥了眼衣柜里那些早已过时、甚至有些褪色的衬衫和裤子,又看了看脚下这个略显寒酸的行李箱。他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合上箱盖,将行李箱推回角落,然后直起身。
“好。”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他从卢凤身边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哐当!”
大门在他身后被用力关上。
卢母在隔壁房间早就听到了不对劲的动静,此刻滑动着轮椅出来,正好看到卢凤呆呆地站在主卧门口,望着紧闭的大门发愣。她心里一沉,轻声问道:“小凤,开明他这是……怎么走了?”
卢凤猛地回过神来,冷哼一声:“他要走就走!没了他李开明,我卢凤还活不下去了不成?哈,倒是他,一个月就那几千块钱,我看他能硬气到几时!总有他回来求我的一天!”
卢母眉头紧皱,委婉地劝道:“小凤啊,别把话说绝了,也别把事做绝了。两口子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呢?关起门来还是一家人,万事好商量。你……还是打电话让他回来吧?”
卢凤用力咬了下嘴唇,把那一瞬间涌上来的复杂情绪硬生生压了下去。她摇了摇头:“不用!这事您别管了。谁会后悔,谁是孙子!”
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问道:“给小倩打通电话了吗?”
卢母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关机。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
卢凤眼睛微微一眯,寒光闪过:“你这个好女儿,现在翅膀硬了,是一点话也不听了!哼,还有那个孙哲文……我会让他知道厉害的。”
卢母闻言,嗫嚅道:“我……我也给小倩说过了,说我不接受她说的那个男人,让她……还是要听你的话。我这瘫了半辈子,也……也多亏了你照顾……”
卢凤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发泄心中的憋闷,但看到卢母那小心翼翼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烦躁地皱了下眉头,冷冷地丢下一句:“行了,早点睡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卢母独自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空荡荡的玄关,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有些心慌。她缓缓转动轮椅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先给卢倩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冰冷的女声。卢母轻叹一声,放下电话,枯坐了一会儿,又拿起话筒,拨通了李开明的号码。
出租车上,李开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灯火,他有一种解脱的感觉,总算是说出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卢母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对这个被卢凤“照料”实则一直被蒙在鼓里、甚至可能也被无形操控的可怜的女人,他心底深处是同情的。此刻她打电话来,用意不言而喻。
但他最终还是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揣回兜里。
没必要了。没必要再把她,拖进他和卢凤这滩早已腐臭的泥潭里。
这一夜,注定无眠。
卢凤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了大半辈子的男人,会如此决绝地提出离婚;她更没想到,即使净身出户,他也走得那般义无反顾;最让她心慌的是,他临走前那番话……他居然猜到了?他知道了多少?这让她很是有些恐惧。
烦躁如同无数只蚂蚁在她心头啃噬。“休想……你休想就这么轻易摆脱!”她对着黑暗,咬牙切齿地低语,不知是在对李开明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隔壁房间,卢母同样无法安睡。她担心着卢凤和李开明的关系,担心这个家就此分崩离析;同时也为卢倩的失联感到深深焦虑。她隐隐感觉到,女儿和卢凤之间,似乎也是闹着别扭。
而在那套老旧却宁静的小房子里,卢倩同样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为未知的前路感到迷茫。
城市的另一隅,周文华也在忙碌。他在自己那处外宅里,打开了一个沉重的保险柜。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幅书画,在灯光下仔细检查、比对,确认后,才将它们郑重地放入一个特制的木盒中。
次日清晨,孙哲文踩着点来到单位,意外地发现卢凤的专车已经停在馆领导的车位上了。他有些惊异,这位副馆长很少这么早到馆。他远远看去,只见卢凤正大步流星地往办公楼走去,步履匆匆,与周围慢悠悠踱步啃着油条的孙哲文形成鲜明对比。
走近些,孙哲文看清了卢凤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没休息好。他只当她是为找不着卢倩而恼火,并未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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