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尼玛的,说什么?!”
泰必图的老脸,瞬间刷地白了,蜡白,惨白,灰白。
他的手一抖,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王弘祚,读书人,最是不堪了。
吓得从椅子上,直接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他的嘴张着,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郎廷佐的老脸,青了,青得像死人。
他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犯了癫痫。
他的手攥着桌角,攥得指节发白,桌角都被他攥出了印子。
“哐当”
喀喀木,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哐的一声。
他的小圆脸上,全是盗汗,牛眼子瞪得溜圆,嘴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死鱼。
彰泰,年轻人,火气爆表。
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手按在刀柄上,眼睛冒火,妥妥的喷火娃:
“马逢知?!那个狗东西!”
“反了?反了?真的反了??反了大清国??”
、、、
不停的反问,质问,一脸的懵逼,呆萌,难以置信。
范承谟,最是乖巧了,反应最慢了。
拎着笔墨,呆若木鸡,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写奏章。
这一刻,大堂里,已经没了声响。
七八双贼眼子,全部盯着门口,死死盯紧老杀将罗霍特。
这一刻,他们多么的期望,多么的渴望。
这个该死的老武夫,老杀将,是发癫了,是失心疯,是胡言乱语。
主位上,岳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猎手忽然发现,自己才是猎物。
“信”
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拿来吧”
罗霍特,不敢怠慢,踉踉跄跄地跑过来,把信递给主子。
他的虎躯,在浑身颤抖着,手也在抖,信纸沙沙地响。
岳乐接过信,缓缓的展开。
信很短,是梁化风的笔迹,可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的。
他看了一遍,脸色终于变了。
又看了一遍,大铁手,开始抖了,抽风似的。
第三遍,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面部扭曲,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
把信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众人,黑脸都能滴血了。
“马逢知反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事。
“这是梁化风的信”
“马逢知,疯了,颠了,反了”
“他杀了张羽明,马腾升,孙鸿罡,王龙”
“他的贼兵,贼将,占了松江府城,正在进攻金山卫”
“梁化风,已经出兵了,去了吴淞口,准备从上海县,杀进去,平叛”
、、、
“梁化风,还说了”
“他的兵马,可能不够用”
“希望咱们,还有镇江府,发援兵南下”
“实在不行,苏州府,祖永烈的兵马,也要南下,东北夹击松江府”
“他说了,他连夜进兵,希望,希望,能在这几天,就那些马老贼,,”
、、、
大堂里,再一次,死一般的寂静。
这帮,大江南的大佬们,还处在懵逼状态中。
当然了,也是一种条件反射,在消化这个消息,惊天噩耗。
半晌后,老阴比泰必图,是第一个反应过来。
黑脸扭曲,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心上:
“马逢知,反了”
“马老贼,去年,就不应该手软的”
“马逢知是什么人?他在苏松,做了十几年的总兵啊”
“他的旧部,旧将,遍及松江、苏州、各州府!”
“狗日的,该死的,挨千刀的,他反了,那……”
、、、
他没有说下去,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马老贼,马逢知,太出名了啊。
大江南,苏松提督总兵,权势滔天,谁人不知道啊。
马逢知,勾连郑逆,被废了大部分的兵权,差一点就抄家灭族了。
可惜,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才醒悟过来了。
“嘭,,”
副帅卓罗,黑脸涨得通红。
一记铁拳头,狠狠砸在桌上
桌上的大茶杯,直接蹦跳起来,滚到地上,碎了。
老杀将的破嗓门,声音像打雷:
“马逢知!马老贼”
“这个狗娘养的!这个挨千刀的”
“干他妈的,干他祖宗的,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乱臣贼子”
“老子早就说了,不能信汉人!不能信!你们就是不听!”
“他妈的,干他娘的,现在好了!反了!反了大清国啊,松江,没了啊”
、、、
呃呃啊啊的,老武夫的猪叫声,响彻整个大堂,掀破房顶。
这时候,松江府都没了,谁还他妈的在乎啊,先爆了再说。
他是正白旗的都统,也是满蒙高层,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平日里,很少说话,脸红,往死里争执。
但是,那并不代表着,他就是乖娃娃,窝囊废物。
他也是老杀将,关外杀到关内,尸山血海,真正的野猪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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