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人说:“棺材早有了,你姑父那年自己买了两口阴沉木的寿材,三千银子,在庙里寄存着呢。”
张士芳说:“既是棺材有了,也得讲棚讲杠,别等人倒了头再办。
一来也忙不过来,二来也叫别人笑话,这样大财主没人办事。
老太太你只管放心,我是你内侄,总比底下人给你办事强,他们底下人办什么事,都是赚钱,我办事,将来我兄弟回来,
我自对得起我兄弟。姑母你给拿银子来,我先去讲棚讲杠要紧。”
安人本没有主意,架不住三句好话,立刻开箱,就拿银子。
这个时节家人王得禄进来说:“太太,老员外这病,总得请人瞧。东村有一位张先生,听说是名医,可以把他请来瞧瞧,好不好?”
安人尚未答言,张士芳答了话说:“你们这些东西混账,老员外已是要死的人了,你还要拿苦水灌我姑父,你们安着什么心?
所为请先生抓药好赚钱,由不了你们,快出去。”
王得禄一听,心里暗暗说:“这小子真是可恨,他分明是愿意老员外死,他好谋总办丧仪。”
王得禄虽然心里骂他,但是当面的时候又不敢惹他,他是老安人的内亲,无奈之下,只好转身出去了。
王得禄刚出去,管家王孝由外面进来说:“安人,老员外许是受了邪了,要不然,请个捉妖的来瞧瞧。”
张士芳一听,连忙说:“你满嘴胡说,我们最不信服妖言惑众,你快滚出去。姑母你别听他们胡出主意了,你给我拿银子,我办事去罢。”
老太太拿出四百银子来交给他,张士芳转身往外就走。
王孝一看张士芳这个样子,心里一想:“这小子没安好心,我要叫你赚了一个钱,算我白混了。”
王孝就在后面,远远跟着,看见张土芳进了后街天和棚铺,张士芳一道辛苦,李掌柜说:“张公子,什么事?”
张士芳说:“我姑父王安士势必死,我来讲棚。前后搭过脊棚,要暖棚客座,两面包新细席,满带花活,四面玻璃窗户,要五色。
天井子门口搭过街楼,起脊带花活,扎彩子,要鼓手。楼子里面搭天花座,满要五色彩绸,扎月亮门带栏仟,月台要铺地锦。灵前要玻璃圈门,扎彩绸带牌楼,周围月台,要玻璃栏杆,全要新材料,搭七七四十九大,连伙计酒钱都包在内,要多少银子?”
掌柜的拿算一合,说:“别人来讲,得六百银子,你来给五百两,至已尽已的价钱。”
张士芳磨让到四百两,讲停当了,叫掌柜的开单子,开八百两银子。
堂柜的给开了单子,张士芳说:“明天送定银。”
拿了单子出来。
等王孝见张士芳走了,才到那个棚铺,去问掌柜的说:“掌柜的,方才张士芳来讲的什么棚?”
掌柜的照样一说,王孝说:“多少银子?”
掌柜的说:“八百两。”
王孝说:“你别胡说,我们太太叫我出来讲,谁家便宜用谁的。你说实话,不然,你的买卖也不能停当。”
掌柜的无法,于是说:“原是四百两,他叫我开八百两的收据。”
王孝说:“你照样给我开四百两的单子,准管保用你的。”
掌柜的开了单子,王孝拿着出来。
一瞧那个张士芳进了德义杠房,也是一见掌柜的,就提说:
王安士要死,要六十四人换杠班,要新绣白罩片,绣五福捧寿,抬杠的满穿甲衣靴子,用八对白牌,六十对红牌。
现销官衔全分幡伞,要新绣的全分执事,要鞭牌锁棍,刽子手执刀。旨意亭子,全分銮驾,龙旗龙棍,令旗令箭,对子马影。
亭子要香亭,彩亭,鹤鹿回春,用二十四对小伞,满堂孝,清音鼓手三堂,什幡丧车鼓子,要满新软片,要旗锣伞扇,魂轿、魂椅、魂车,用七曲红罗伞,棺材头里要福禄好,搁童子,前护后拥,由倒头满亮杠。
四十九天,加钱在内,一共多少银子?
掌柜的一合算,要一千两,说来说去,要八百两。
说妥,张士芳叫人开个一千六百两的收据单。
他走了,王孝又到杠房盘问明白,也是照样开八百两的单子。
王孝出来,看见张士芳回来,王孝也跟回来。
不知二人见了安人,该当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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