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链锯剑,扭曲变形的坚壁盾,破碎的甲胄残片,如同战败者的墓碑,无声诉说着战斗的惨烈与绝望。
在这片地狱的中央,明辉花立甲亭残存的士兵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内收缩的“球形”防御阵型,最外层是盾墙,其后是链锯剑的寒光,最内层则是重伤员与指挥节点。
他们如同被滔天巨浪拍打的礁石,每一个士兵都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甚至生命,都灌注到手中的武器与脚下的步伐中,怒吼着,劈砍着,格挡着,用钢铁与意志,筑起最后的壁垒,极力想要在这片沦为污秽源头的广场上,钉下自己的脚跟。
然而,现实冰冷而残酷。
面对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还在不断进化适应的繁衍怪物洪流,钢铁的“球形”,在绝对的数量与恐怖适应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
每一次怪物浪潮的冲击,都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让整个阵型剧烈地颤抖,每一次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士兵的惨嚎,都意味着阵型又被削去一层血肉。
他们依旧在战斗!他们依旧在怒吼!但整个钢铁的“球体”,却无法避免地,缓慢地被活着的污秽海啸,一点一点地向后推去。
就像一颗被投入狂暴海啸中心的沉重石球,纵然它本身坚硬沉重,凝聚着不屈的意志,但在足以掀翻山岳,吞噬陆地,远超自身千万倍的恐怖力量面前,所有的挣扎,都只能化为徒劳的涟漪。
无法掌控自己的方向,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洪流,只能被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着毁灭的深渊,随波逐流。
而如同活体泥石流般汹涌而来的繁衍怪物,它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眼前仍在顽强抵抗的明辉花立甲亭。
它们癫狂扭曲、充满了对“存在”本身最原始的饥渴,蒙受了莎柏奴斯不可名状的“恩赐”,肩负着将所谓“神谕”,实则是彻底的污秽与毁灭,播撒向每一寸土地的扭曲使命,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不断扩散,不断吞噬的活体天灾。
因此当污秽的洪流,撞上明辉花立甲亭钢铁的球形壁垒时,大部分怪物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如同无视礁石的海浪,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滑声响和刺鼻的腐败气息,狂暴地亢奋地,毫无理性地从钢铁壁垒的两侧,上方,甚至从被短暂阻挡的同伴尸体上翻涌而过。
它们钻进马格德堡早已被战火蹂躏千疮百孔的大街小巷,如同致命的黑色霉菌,疯狂侵蚀着这座城市的每一道伤口。
砖石铺就的街道被粘稠的污液覆盖,如同覆盖了一层搏动的活着黑色苔藓,残破的房屋窗户里,探出扭曲蠕动的触须,幽深的巷道阴影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摩擦窸窣声。
它们攀附上焦黑的断壁残垣,钻进摇摇欲坠的地下管道,将一切尚存的结构玷污同化,让饱经沧桑的城市,在原有的破败之上,又叠加了一层蠕动腐烂的活体地狱。
在广场上浴血奋战的明辉花立甲亭,对于这些只知蔓延与吞噬的怪物而言,不过是它们席卷一切,播撒“神谕”的疯狂征途上,一块稍微坚硬,暂时阻碍了部分洪流前进的绊脚石罢了。
“啸骑卒——!飙骑卒——!冲锋……冲锋啊——噗!!!”
嘶哑到几乎撕裂声带,充满了无尽绝望与不甘的咆哮,猛地从明辉花立甲亭摇摇欲坠的球形防御阵中心炸开,宫鸣龙此刻双目赤红如血,额头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
为了填补因巨大伤亡而不断扩大的防线缺口,为了遏止几乎要将整个球形阵彻底淹没的污秽狂潮,宫鸣龙已榨干了最后一丝精神力与厄力。
召唤的暴风之师,裹挟着青色残影,如同疾风骤雨般,咆哮着从虚空中踏出,化作一道道撕裂血肉的利刃,狠狠扎入怪物的洪流,天灾士兵的嘶鸣,短暂压过了怪物的嚎叫。
紧接着是雷霆之师,沉重的脚步撼动大地,披覆着闪烁雷光的重甲步兵方阵轰然降临,高举着缠绕电光的巨盾与战锤,如同一道移动的钢铁堡垒,试图将洪流从中劈开,每一次盾击都激起刺目的电光,每一次锤落都伴随着怪物的血肉爆裂与焦糊气息。
最后压上的是地动之师,大地轰鸣,裂隙绽开,由岩石与熔岩构成的巨人从裂口中站起,挥舞着如同山峦般的手臂,每一次砸落都引发小范围的地震,将成片的怪物碾压成泥。
足以在顷刻间覆灭一座城市的恐怖力量,宫鸣龙的天灾军团,每一个个体都凝聚着毁灭性的能量,每一次协同冲锋,都足以撕裂最坚固的阵线。
然而在无边无际,仿佛从地狱深渊最底层涌出的污秽洪流面前,即便是足以称之为“天灾”的军团,也渺小得如同投入火海的雪片。
悍不畏死的繁衍怪物,以绝对的数量和恐怖的适应力,硬生生吞噬着璀璨却短暂的毁灭之光。
暴风之师的残影,被粘稠的触手扯碎淹没,雷霆之师的雷光,在无数腐化肉团的堆积下迅速黯淡熄灭,地动之师的岩石巨人,在无数爬上身躯,疯狂啃噬腐蚀的怪物侵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哀鸣,最终轰然垮塌,化为被污秽迅速覆盖的碎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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