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听话听音,听到祖大寿反复提及了与科尔沁分兵的事情,说得好像十分确凿,心知有异,于是问道:
“大帅说科尔沁分兵北逃,言之凿凿,是不是桑总兵他们那边也送回了消息?”
“没错。高勋与桑、吴二总兵,已在下午酉时左右,遣人送回了消息,说是他们午后在原清阳堡附近追上了沿马鬃河北逃的清虏大队,确认是科尔沁各部旗的骑兵,足有两三万人马。高勋他们兵少,所以只是尾随,没有硬冲,但亲眼目睹科尔沁人从清阳关口出边北去。”
祖大寿先是陈述了一些辽西兵马前锋骑兵送回的消息,而后接着说道:
“当时老夫还曾疑惑不解,认为多尔衮就算要继续北逃,也不太可能会这样分兵,以为其中必有算计。
“现在看,却是老夫有些过于小心了,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早知道多尔衮已死,今早不如放手追击一场好了。”
听见祖大寿的慨叹,杨振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
“清虏小朝廷与科尔沁诸部人马既然已经分兵逃窜,那么他们各自逃窜的目的地必然有所不同,不知大帅以为,我们今后,是分兵两路北上追击,还是合兵一处专剿清虏?”
杨振本人亲自过来与祖大寿面谈,其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就是商定接下来两军的追击方略。
如果祖大寿愿意继续合兵追击清虏小朝廷和满鞑子的本部人马,那么接下来进军的形式就不能再像眼下这样各打各的了。
在杨振看来,如果他们选择合兵一处进军打牲乌拉方向,那么双方的所有骑兵最好能够统一指挥,然后双方后路的车跑辎重队伍最好也能统一行动。
这样一来,各部骑兵统合后的前军合在一起,统一指挥,力量足够强大,不怕与后队短暂脱节,可以不必像现在这样每走一步,都要等待后续的车炮辎重队伍上来,不必浪费大量时间。
同时,双方兵马之中行动迟缓的车炮辎重队伍,在抱团跟进之后,人马车炮众多,即使遭遇小股敌人埋伏阻击,也足以自保。
在这样的情况下,前方进军的速度有了保证,后方车炮辎重队伍的安全也有了保证,算得上是两全其美了。
当然了,如果祖大寿坚持按照几个月前的计划,决定分兵北上,由辽西各部兵马单独去打那些对辽西威胁更大一点的边外蒙古部落,比如说依附科尔沁的一些部落,甚至科尔沁本部,那也由得他们。
这样做,虽然摊薄追击的队伍,但是由辽西各部兵马北上去打那些相对虚弱的边外蒙古部落,不管成效如何,实际上也能起到配合杨振所部追击作战的作用。
至少能够帮着杨振牵制住边外的草原部落,尤其科尔沁各部旗的骑兵,从而保证自己在进军打牲乌拉的时候侧翼和后路是安全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追击清虏小朝廷的战果,也将会由杨振麾下各部人马所独占。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接下来的战事就算是打得艰难一点,耗费的时间多一些,杨振也能接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等我,我等你,时间都浪费在了等待之上,而且到了最后,出力最多的还是杨振的队伍,可是所得的战果却要均分。
甚至有可能因为自己的前军各部忙于追击作战,反而将已经取得的战果拱手让人,让辽西各部兵马跟在后面捡便宜。
这种事情出现一次可以,但不能出现第二次,否则自己的军中有怨言,自己麾下的军心士气就会受影响。
“多尔衮已死,清虏八旗余部尚有何惧?不过,分兵追击,终非上策。科尔沁各部人马此番未遭重创,既撤回草原,便犹如龙归大海,行踪难觅。”
祖大寿显然知道杨振问话的含义,也知道这其中的分量,所以骑在马上,捋须静思良久,最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且此等草原部落,一贯穷困潦倒,即使取得大捷,若是所获不多,如何犒赏安抚北征将士?所以老夫以为,对于科尔沁,追之不如待之,不如暂放一边,你我两路人马还是先合力清剿八旗本部余孽为好。”
祖大寿做出这个选择,杨振丝毫也不意外。
若是祖大寿本人及其麾下部将们没有接受何洛会的投诚,或者何洛会没有告诉他们清虏小朝廷和八旗余孽携带有巨量金银财货,那或许他们会坚持一贯避重就轻的打法,去打那些相对虚弱的边外草原部落。
可是现在,不仅何洛会将实情报告给了他们,而且他们在之前的追击作战中,已经尝到了不小的甜头。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再想让他们放下携带巨量金银财货的清虏小朝廷和八旗余孽,而去打那些虽然虚弱但是却穷困的边外草原部落,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能彻底剿灭清虏小朝廷和八旗余孽,杨振也并不在乎有人跟他均分将来的缴获。
所以,祖大寿的话音落地,杨振随即就将自己有关合兵作战的意见说了出来,建议两路兵要做到真正合兵,不能再各自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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