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得很!”少师解释道,顺势开启了他的学术演讲模式,“老大,这就涉及中医的‘天人相应’理论了。您想啊,大半夜的,外面黑灯瞎火的,气温那个降,谁特么还往外跑?老百姓早就钻进被窝里,睡得跟死猪一样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人都躲在被窝里,这贼风再贼,它也钻不进去啊!这就叫‘万民皆卧而弗犯’。大家都躺着没冒头,没招惹它,所以它就算想害人,也找不到目标。这样一来,这一年下来,老百姓生病的就少。”
黄帝恍然大悟:“哦!我懂了,这就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只要我躺得够平,病毒就伤不到我!”
“就是这个理儿!”少师竖起大拇指,接着补刀,“但是!要是这股子贼风偏偏挑在大白天来,那可就惨喽。”
“白天咋了?白天阳气足啊。”
“阳气足有个屁用!”少师泼冷水道,“白天大家伙儿都在外面忙活啊!种地的、砍柴的、打猎的,满大街都是人。而且大白天嘛,人容易懈怠,觉得暖洋洋的,衣服穿得少,毛孔都开着。这时候虚风一来,那就是‘万民懈惰而皆中于虚风’,大家伙儿毫无防备,集体中招!结果就是——这一年,巫医门口排队排到腿软,老百姓病倒一大片。”
黄帝听得直咧嘴:“这也太坑爹了吧。那中了招就没救了吗?”
少师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放下手中的肉碗,正色道:“老大,这还没完呢。最阴险的地方在于,这种邪气有时候不直接发作。”
“啥意思?像那种‘慢性毒药’?”
“比那个还阴。”少师伸出手指,在空气中画圈,像是在画符,“就是说,有些人白天被这股贼风吹了,当时觉得也就打个喷嚏,或者稍微头晕一下,没当回事。其实这邪气已经悄悄钻进去了,藏在骨头缝里,潜伏起来,像个特务一样。‘虚邪入客于骨而不发于外’。它在那儿养精蓄锐,等着机会呢。”
黄帝打了个冷战:“这货还搞潜伏?那什么时候发作?”
“等到第二年立春!”少师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旁边打瞌睡的小童差点把炭盆踢翻,“立春啊,老大!那是阳气生发的时候,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人的身体也是一样,经过一冬天的闭藏,到了春天,毛孔开始张开,气血开始往外涌,准备迎接春天。这时候,人的身体就像刚解冻的土地,防御力是最薄弱的时候。”
“然后呢?邪风又来了?”
“对!”少师捂住了脸,仿佛看到了惨状,“如果偏偏在立春这一天,风又从西方吹过来了!我的天!这叫‘两邪相搏’!之前藏在骨头里的旧仇(冬伤于寒),加上刚从外面进来的新恨(春感于风),两股势力在你的经络里打架!这就好比你肚子里本来就有个宿敌,现在外面又来了一群仇人,里应外合,你在中间当受气包!”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经气结代’!”少师伸出两根手指,“经络不通,气血断断续续。轻则关节疼、腰酸背痛腿抽筋,重则直接撂倒,卧床不起。这就是《黄帝内经》里说的‘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冬天受了寒没好利索,寒气把阳气憋在体内,化成了热毒,等到开春阳气一冒头,这股热毒就跟着爆发出来了,变成温病。”
黄帝听完,手里的肉汤都不香了:“照你这么说,这老天爷是要亡我啊?又是冬至刮南风,又是立春刮西风,这日子没法过了?”
少师嘿嘿一笑,摆摆手:“也不至于。咱们老祖宗把这叫做‘遇岁露’。啥叫岁露?就是这一年的运气,像露水一样,有好的也有坏的。”
“这就得看这一年的整体运势了。”少师耐心解释,彻底进入了讲课状态,“在中医的五运六气学说里,如果这一年是‘岁之和’,也就是气候调和,该冷的时候冷,该热的时候热,风调雨顺,那种贼风邪气少,老百姓自然少病少死,安居乐业。就像今年,虽然冬至有点怪,但只要后面顺着来,问题不大。”
“但如果这一年倒霉催的,‘岁多贼风邪气’,一会儿刮怪风,一会儿下冷雨,忽冷忽热,跟神经病似的。那老百姓就遭殃了,‘寒温不和’,身体适应不过来,那肯定是病得多,死得也多。”
少师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继续深入讲解:“老大,您刚才问为啥二狗子没事,您儿子娇气。这就涉及到正气与邪气的关系了。”
“中医讲,‘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二狗子天天在田里刨食,风吹日晒,皮糙肉厚,那卫气(免疫力)足得跟铁布衫似的,邪气想进去?门都没有!就算进去了,体内的阳气一烧,也就把它干掉了。”
“而您儿子呢?”少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黄帝的脸色,“锦衣玉食,出入有车,从来不锻炼,阳气弱得很。这就叫‘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只要有一点点缝隙,邪气立刻长驱直入。这就是体质的区别。”
少师进一步补充道:“咱们再回到这‘八正之候’的具体操作上。刚才说了冬至,那只是个开始。这八个节气,每一个都有对应的风向吉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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