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法会后,宫中似是恢复了往日秩序,然潜流从未止息。一场骤然而至的夏夜疾雨洗刷了紫禁城的琉璃碧瓦,却也将一股阴湿黏腻的气息裹挟入重重宫阙。雨歇后不过两个时辰,延禧宫东暖阁内便陡然生变,灯火骤亮,人声惶惶,打破了子夜的沉寂。
馨妃富察·仪欣戌时末尚还一切如常,与采萍说了会子话,用了小半碗冰糖燕窝粥便歇下了。谁知亥时刚过,她忽然在榻上剧烈地抽搐起来,继而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如烙铁,牙关紧咬,面色赤红,却又称冷,锦被裹了一层又一层仍瑟瑟发抖。意识模糊间,她开始胡言乱语,时而凄厉尖叫“走开!别过来!”,时而呜咽哭泣“额娘救我……有鬼……有鬼抓我的孩子!”,分明是惊惧癫狂之态。贴身宫女芳若和兰心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用温毛巾不断擦拭主子额颈试图降温,一边慌忙遣小太监分头急报景仁宫皇后并速请太医值夜的院判大人。
太医匆匆赶来,隔着纱帐请脉良久,又查看了瞳仁舌苔,额上沁出冷汗,面露极大难色,捻须沉吟半晌,方斟酌着向闻讯赶来的皇后回禀:“回皇后娘娘,馨妃娘娘的脉象浮紧数急,似有外感风邪,又兼孕中元阴虚浮,心火亢盛,以致……以致神不守舍,惊悸发热。此症来得凶猛,确需谨慎。” 他开了几副药性极为温和的驱寒解表、宁神安魂之药,无非是荆芥、防风、茯神、远志之类,生怕药力猛了伤了龙胎。
药立刻煎好,小心翼翼地灌下去。然而,馨妃富察·仪欣的高热非但不退,反似添了干柴的烈火,愈烧愈旺,胡话也愈演愈烈,甚至挥舞手臂仿佛在抵挡什么无形之物。脸上那不祥的潮红蔓延至脖颈,呼吸急促,看得人心惊肉跳。
皇后乌拉那拉氏凤驾亲临,夜色中她的銮舆停在延禧宫门外,人未至,那威压已让一宫仆婢跪伏在地。她步入内殿,目光扫过榻上情况,面上忧色重重,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富察贵人此症来得蹊跷凶猛,非比寻常。怕是日间雨疾风狂,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是……自身福薄,压不住这龙胎的贵重。” 她略顿一顿,声音放缓,却更令人心悸,“本宫已遣人急召宝华殿的大法师明日清晨过来做法事,禳解灾厄。今夜,尔等务必精心伺候,再喂一次药看看。若再无效……” 她未尽之语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静立一旁的采萍。
采萍垂首侍立,心念电转。皇后来得太快,太及时,那语气中的笃定与那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冰冷的算计,让她警铃大作。【医道圣手】的技能在她感知下无声运转。她趁皇后话音落下,众人注意力稍移的刹那,假意上前为仪欣擦拭额汗,指尖“不经意”地搭上仪欣露在锦被外滚烫的腕脉。
一触之下,采萍心下凛然!那脉象绝非太医所说的“浮紧数急”那般简单!其下深藏着一股躁动、虚浮、如毒蛇吐信般的滑疾之象,这绝非普通风寒!更像是……中了某种极其阴损、能引动心火、放大内心恐惧与焦虑的迷幻之毒!此毒并非立时毙命之物,而是专攻心神,于孕妇而言,持续的高热与惊厥本身便是致命威胁。
她眸光飞速扫过密闭的内殿:窗棂紧闭,唯墙角蟠龙鎏金香炉中袅袅燃着皇后方才入殿时,随口吩咐宫人换上的“御赐宁神安息香”。那香气初闻确是沉静宁和,带着檀香、乳香等物应有的温厚。但采萍五感远超常人,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一丝极细微、极隐蔽的、甜腻到令人头晕、似有若无的异样气息!问题就在这新换的香里!
皇后竟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假借关怀之名,行魇镇之实!此香初闻确能宁神,但于气血虚浮、心神不定的孕妇而言,久燃之下,其内含的某种秘药便会与体内原本可能存在的轻微不适(如些许暑湿或食积)结合,诱发高热惊悸,状似邪祟缠身!若再让那宝华殿的法师明日来做一场“驱邪”法事,锣鼓喧天,符水乱洒,受惊之下,龙胎必损无疑!
绝不能等到明日!今夜必须破局!
采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忽然在皇后面前盈盈拜倒,声音虽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急与哽咽,却依旧清越动人,字字清晰:“皇后娘娘,臣女恳请一试!臣女家中祖母昔年曾患奇症,情状与表姐如今所见极为相似,高热神昏,谵语惊厥,诸医束手。幸得一位云游仙姑路过,心生慈悲,传授了一套金针度厄之术与一方奇药,祖母方才转危为安。仙姑曾言,此症乃‘热毒扰神,邪闭心包’,宜速不宜迟!迟则恐伤根本!求娘娘念在皇嗣安危,允准臣女为表姐行针用药!若有不测,臣女愿一力承担!”
她仰起脸,烛光下容颜如月华凝聚,苍白却坚定,长睫上沾着细微泪珠,眸中满是恳切、担忧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那惊人的美貌与此刻全然发自肺腑的诚挚、勇敢交织在一起,拥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殿内几乎所有宫人、甚至随皇后而来的几位低位嫔妃,都下意识地觉得她的话值得相信,恨不能立刻代皇后答应下来。几个小宫女甚至偷偷抹起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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