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孔盛东和张云青在南货铺接到云州府衙的嘉奖令时,两人真是哭笑不得。他们也没有想到孔聪能干得这样好。张云青原以为孔聪去了云东县最多应付应付差事,没想到孔聪真把自己当成了云东县的父母官,县太爷干得风生水起。
次年开春后的一天,孔盛东刚到南货铺,梁安庚急匆匆进来禀告道:“东家,孔聪少东家让我来报信,说是少东家刚刚得到消息,契丹军派出一支千余的人马隐藏在云东县南边,意图寻找雁门关防线的薄弱点,伺机偷袭雁门关。”
刚进堂内的张云青听梁安庚一说,惊得连声问道:“契丹人还不死心?看来汉国需要加强防卫啊!”
梁安庚解释道:“哪会死心啊?这次契丹人派出的是精英小队,单兵能力极强,在云东县集结后,由赵铎亲自指挥分头进山寻找雁门关防线的漏洞。契丹军在广陵县还屯兵万余,随时接应这股探路的先锋队,孔聪少东家担心辽国在云州还有军队待命出击,所以今日专门去云州打听。”
张云青说道:“绝不能让契丹人生出从雁门关突破的心思,咱们需要快些通知霍兴将军,加强防备。唉......可惜郭威在邺都,如果郭威在代州就好了!霍兴太谨慎,在雁门关肯定不敢派兵出关迎敌。”
孔盛东犹豫一阵后说道:“先派人给霍兴送信吧!辽国这次搞这么大的动静,目的肯定是想要从河东道这边找到突破口,先拿下河东道,再进逼汴京。辽国的谋臣们不白给啊,他们看出汉国的根基在河东道,只要拿下河东道,地势平坦的河北各州城辽国重兵围困下迟早能拿下,再次兵临汴京城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云青先命安仁快去叫冯满、冯虎和穆风来。之后说道:“辽国军队上次仓皇从河北道撤退,心中忌惮河东道从侧翼堵截,看来这次辽国想要转变思路,先夺取河东道,再从西向东逐步拿下河北各州城。”
梁安庚说道:“是啊,孔聪少东家也是这么说!他说汉国的主力在河北的沧州一带,如果雁门关失守,辽国大军沿河东道南下后从侧翼迂回河北各州,两面夹击之下汉军必败。”
张云青有些慌,说道:“孔聪的推断不无道理啊!孔哥,当务之急是赶快传信给雁门关的霍兴将军,让他加强警戒,防止辽国军队偷袭雁门关各寨。郭威远在邺都,远水解不了近渴,等消息送到邺都至少需要近十天吧!”
孔盛东思索片刻后,正好冯满和穆风进了南货铺,冯满在路上已经听安仁说了辽国大军企图偷袭雁门关的事,进门后先说道:“冯虎在善庄驻地,晚一些才能回来。”后又焦急地问孔盛东:“孔叔,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应对?”
孔盛东这时心中已经大概有了对策,说道:“冯满,你马上派人先去给霍兴报信,告诉他一要严防辽国偷袭,二是不能死守关隘,必须率军择机出击,消灭辽国探路的军兵,给辽国军兵以沉重的打击,不能放辽国探路军队顺利撤走,只有打疼辽国军队,才能熄灭他们从雁门关突破的野心。”
冯满应了声是,又问:“我们是不是也要派出双宁营协助汉军啊?”
孔盛东无奈答道:“是的!我担心雁门关守军精于守卫,出关后和辽国军队正面作战占不到便宜,所以熟悉雁门关各寨外围情况的双宁营军兵要帮着汉军做战前的侦察和指引。”“穆风,你回善堂驻地和冯虎先换汉军的衣甲,再分别带领五十人,不,一百人!前往雁门关东西各寨山前,帮着汉军作战。记着,我们不求杀敌多少,只要能帮助汉军取胜就行。”
穆风也忙答应一声是。
孔盛东挥挥手,催促两人道:“快去吧!路上要小心,行动隐秘些,千万不要让辽国军兵找到我们通敌的证据。”
冯满和穆风点头答应忙出去办事。
张云青在两人走后,对梁安庚说道:“你快回云东县,路上也要小心,回去后好好保护孔少东家,如发现异常不必迟疑,速带少东家回上泉镇或者从南边进山。”
梁安庚也不敢迟疑,说了声是,忙转身要走。
孔盛东突然喊住梁安庚,说道:“你去家里给他带几件衣服,回去就说专门回来给孔聪送家信、取冬衣。”
梁安庚回了句:“东家,明白!”转身就走。
张云青说道:“这次我们又把双宁营派出去冒险,但愿不要有损伤啊!”
孔盛东苦笑后说道:“这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帮助汉军,帮助刘知远、郭威!云青啊,等双宁营回来,剩下的这些双宁营的人马我再不会派他们出去参与任何作战。这点家底能守就守,守不住咱们就把双宁营解散,给弟兄们留条活路,不能把所有人都交代掉,不然日后我没法见穆兄啊!”
十天后,河北道邺都城府衙内。
郭威身穿一身粗布长服,神色凝重地看完几乎在同一天由代州刺史和雁门关主将飞马送来的塘报。塘报的内容说的是同一件大事:辽国大军在雁门关以北集结,并派出数支精锐步卒进入雁门关各山寨前沿。
此时郭威深感辽国此次用兵的奸诈,因为在两个月以前,沧州的汉军斥候就发觉部分辽国军队在向西移动,郭威得报后原以为辽国军队要进驻蔚州,在蔚州驻防过冬后,在来年才可能对汉国用兵。没想到,辽军这次明着像是撤向蔚州,暗中却将兵力转移到云州、朔州方向。照此推断,辽军很可能想要在入冬前偷袭雁门关,夺取雁门关的控制后,反向屯兵死守,待到来年开春再一举南下先拿下河东道,之后东西两线齐进,推进到中原的汴州城。
郭威心中十分懊恼,因为之前他和皇帝刘知远都判断辽军再次南下的方向还应该是河北道的沧州这边,所以北线兵力的七成都集结在蔚州以东到沧州的边境上,而雁门关上仅仅保留了原来驻军的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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