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不在了。还有左脚也剩一半。
纱布裹着残肢，床单雪白，衬着那些暗红色的渗出液，刺得人眼睛发疼。
南宫遥站在那里，手扶在玻璃上，指尖泛白。她张着嘴，想喊一声“哥”，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听见身后有急促的呼吸声，是宫文骏——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
他的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从一岁起就在南宫世家长大，他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
南宫世家的人从来不需要说那些话，但他们心里都清楚——他们的命是南宫世家的，南宫适的命比他们的命更重要。
可现在南宫适躺在那里，被炸烂了半边身体。而他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连替他疼都做不到。
南宫遥的腿开始发软。
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宫文骏身上，他扶住了她。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脚上的鞋——鞋面上还有没洗掉的群青色颜料。
她忽然蹲下去，蹲在走廊里，吐了。
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上来，吐到最后什么都不剩了，只剩下干呕。
宫文骏急忙蹲下来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动作很轻，和刚才攥着拳头的样子判若两人。
“遥遥，”他低声说，“遥遥，没事，没事。”
她没有吐完。她站起来，看了一眼玻璃窗后面的人，眼前忽然黑了。宫文骏接住了她。
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的。
南宫遥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响，不远不近的。
她偏过头，宫文骏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杯水，不知道等了多久。
“几点了？”她问。
“三点。”
她沉默了一会儿。“我哥呢？”
“还没有醒来。”
南宫遥没有再问。
她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听着自己微弱的呼吸声，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无息的，流进耳朵里。
宫文骏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叠好，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她哭了很久，他就擦了很久，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叠了一次又一次。
两个多小时后她坐起来，靠着床头，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子。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骏哥哥。”
“嗯。”
“你喜欢我吗？”宫文骏手里的纸巾停了一下。
“男人对女人的喜欢。”她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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