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先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答应。随后笑了出来,笑得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从包里掏出票据本,一边写一边说谢谢。
这艘游轮不大,也有些破旧,上下两层,共有二十来间客房。
甲板上铺着防滑垫,栏杆上挂着救生圈,船尾有个遮阳棚,下面摆着几排塑料椅子。
最终报名的总共有六组游客,其中三组是华人,一组M国人,一组F国黑人,一组中东人。
华人里有一对情侣,女的姓林,男的姓周,都在三十岁左右;还有三个结伴出行的女孩,其中一个叫田田。
M国人是两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一上船就开始喝啤酒。
F国黑人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带着两个小孩,小孩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笑得很大声。
中东人是一对年轻夫妻,女人裹着头巾,靠在男人肩上看着海面。
天气好,阳光好,海面蓝得像一块被熨平的绸缎。游轮划开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浪花。
出了港口之后,风大了,海腥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咸的,涩的,粘在皮肤上。
有人去船头拍照,有人在遮阳棚下喝饮料聊天,那三个女孩中的两个靠着栏杆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只有田田一个人坐在船尾,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在看,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官筠也坐在船尾。
她把鱼竿甩出去,线在空中画了一个弧,落进海里,溅起一朵很小的水花,然后消失了。
她不指望钓到鱼,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钓鱼。她只是觉得,坐在这条船上,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海面上,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变成暖暖的橘色。海浪声,风声,船上人们的说话声,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模糊的白噪音。
田田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还是拿着那本书,但没看。
“你一个人?”她问。
上官筠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我也一个人。”田田说。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了。
她看着远处那条海天交界线,线是直的,上面是蓝的,下面也是蓝的,只是深浅不同。
她问上官筠:“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就是来玩的?”
上官筠沉默了片刻。
“来散心。”她说。
田田没有追问,点点头,也沉默了。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都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
远处有海鸥跟着船飞,翅膀几乎不动,只是借着气流滑翔。
上官筠看着那些海鸥,想起一个人说过的话——她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说的了,也不记得是在哪里说的,只记得那句话的意思:“有些东西,你越追,它越远。你不追了,它反而会回来找你。”
她当时觉得这话说得太玄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话玄,是她当时还没有遇到需要追的东西。
甲板上有人喊,钓到鱼了。那三个结伴出行的女孩中的一个,正举着鱼竿手忙脚乱地收线,旁边的人帮她拿网兜。
鱼不大,巴掌长,银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田田看着那条鱼被放进水桶里,轻声说了一句:“好小。”
上官筠没说话,看着那条在水桶里转圈的鱼。
夕阳开始往下落了。海面从蓝色变成橘色,从橘色变成粉色,又从粉色变成紫色,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颜料盘。
上官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不停变化的天空。手机早就没信号了,她也不急,反正没有人找她。
游轮继续向前开,船长说进了公海了,鱼更多,可以试试夜钓。有人欢呼,有人回船舱拿外套。
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片海面盖住了。只有船上亮着灯,昏黄的,照着甲板上这几个人,像宇宙中最后一座还亮着灯的孤岛。
凌晨三点多,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她在船舱的下层,脚步在头顶,在甲板上,很多人,跑得很急,有人在喊叫,用的不是英语,不是中文,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她坐起来,头撞到墙板,疼了一下,她顾不上。她穿上鞋走到船舱门口,推开门——探照灯的光打在她脸上,白花花的,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抬手挡住光,透过指缝看见船长被按在甲板上,脸贴着地,旁边站着一个穿迷彩服的人,手里端着枪,枪口指着船长的头。
甲板上还有好几个人,同样的迷彩服,同样的枪,有人站在楼梯口,有人守在驾驶室门口。
几个人已经蹲在甲板上了,双手抱头,大气不敢出。田田就在其中,白色吊带裙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海盗。这个词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她以为自己会慌,但没有。她高中时经历过被美第奇的保镖掳走,经历过梵蒂冈枪击绑架,想想,那都好多年前的事了。
她没有蹲下去。她站在那里,探照灯的光照在她身上,她一个人站在船舱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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