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揽着我肩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地陷在黑色风衣的袖口,布料挺括,带着被晨风吹过的微凉。我往他颈窝蹭了蹭,鼻尖擦过高领毛衣的绒面,闻到股淡淡的雪松冷香 —— 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风衣上沾的晨露气息,清冽又让人安心。
“我还以为是谁呢。” 我闷在他颈窝里笑,声音被布料滤得发闷,“原来是阿洛啊。”
他拿筷子的手顿了顿,黑色风衣下的肩膀微微绷紧。我能感觉到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左手握着的白粥碗沿在晨光里泛着瓷白的光:“刚才喊你没醒,墙太凉。” 他说话时,高领毛衣蹭过我的额头,带着点布料的糙感,“还有十分钟早自习,再靠会儿。”
风从仓库门缝钻进来,掀起他风衣的下摆,扫过我手背时像片黑色的蝶翼。我偷偷抬眼,看见他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片浅影,左手的筷子正慢悠悠地拨着碗里的咸菜,右手却始终稳稳地揽着我,力道松松的,却让人不想挣开。
“你怎么穿这么厚?” 我戳了戳他风衣下的高领毛衣,“不热吗?”
“早上风大。” 他简单应着,把粥碗往我面前推了推,瓷碗边缘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喝两口?”
我刚要伸手去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他黑色风衣的右侧口袋鼓鼓囊囊的,轮廓方方正正,像揣着本硬壳笔记本,又像是什么金属物件。正要开口问,他却突然低下头,黑色高领毛衣的领口堆在下巴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清亮的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你兜里的东西,是双节棍?”
“对啊。” 我干脆承认,反正以他的细心,藏也藏不住。手指下意识摸了摸冲锋衣内兜,金属棍身的凉意隔着布料传过来,倒像是在替我应声。
“你早上去拳馆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筷子却停在粥碗里,没再动。
“嗯。” 我点头,拿起自己的豆浆喝了口,甜意漫开时,倒也没那么紧张了。
“又是三点半?” 他抬眼望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可能。” 我赶紧摆手,想起上次爬厕所窗户被他撞见时的狼狈,耳尖有点发烫,“我五点半去的,阿姨都开侧门了,不用翻窗户。”
他这才重新动起筷子,夹了点咸菜放进粥里,声音放轻了些:“注意身体。”
“我现在是三堂共主啊。” 我把豆浆杯往他面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这几天因为例假一直没练拳,总觉得手生。青龙老三那帮人是被端了,可谁知道还有没有藏在暗处的杂碎?我怕到时候护不住你们,所以今天特意让小白哥哥教我双节棍。”
说着说着,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你看啊,王少总爱冲到最前面,小马哥和小白哥又护着我,你们都是…… 都是我想护着的人。我多学点本事,哪怕只能替你们挡一下,也好啊。”
仓库门口的风突然大了些,吹得墙角的纸箱 “哗啦” 响了一声。詹洛轩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我面前的白煮蛋剥好,蛋白光滑得像块玉,轻轻放在我餐盘里。
他的指尖沾了点蛋壳的白,却没擦,只是看着我:“双节棍难练,别急于求成。” 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想去拳馆,喊我一声,我陪你。”
“啊?你也会打拳?”
我手里的豆浆杯 “咚” 地磕在桌上,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詹洛轩 —— 这怎么可能?跟他认识这些年,我见过他拎着钢管把人逼进死胡同的狠劲,见过他眼神一冷就让青龙堂元老不敢吱声的气场,却从没想过他会打拳。在我印象里,他的厉害从不在拳脚,而是在那双眼 —— 能瞬间看透对方软肋,出手就往死穴戳,比王少的拳头更让人发怵。
王少的狠是明面上的,一拳一脚带着少年人的烈;可詹洛轩不一样,他的气场往那一站,周遭的空气都得冷三分,真动起手来,绝对是招招往骨头上啃的主儿。
“你当青龙堂是靠账本撑起来的?” 他眉梢微挑,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那力道不大,却让我莫名想起上次在码头,他一脚把叛徒踹进江里时,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黑色高领毛衣掩住他的喉结滚动,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前两年有人抢地盘,约在废弃工厂打生死局。对方带了七个练家子,我要是只会拿钢管,现在你该去江底捞我的骨头了。”
我后背突然窜起股凉意,想起那些道上的传闻 —— 说青龙主詹洛轩打架从不用第二招,要么不出手,出手必见血。以前以为是夸张,现在看着他那双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刀锋的眼,突然信了。
“可…… 可王少是玄武堂的弟子,打拳是本分。” 我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兜里的双节棍,金属凉意硌得掌心发麻,“我从没见你练过,还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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