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令人心悸的神性风暴，在触及洛基指尖的刹那，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
“太吵了。”
洛基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那股试图冲破肉体凡胎的恐怖威压，
连同司小南眼中刚刚亮起的暗金光芒，都在这一声清脆的响指中烟消云散。
那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规则，霸道地将刚刚发生的“奇迹”强行抹除。
司小南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攻击姿态，整个人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回冰冷坚硬的地面。
“砰。”
膝盖撞击神石的闷响让人牙酸。
“这就是所谓的獠牙？”洛基摇了摇头，眼角的笑意里满是失望，
“看来这所谓的永生不朽丹，给一只凡俗的老鼠吃，除了撑坏肚子，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惊喜。”
他并没有给司小南喘息的机会。
随着他心念一动，大殿阴影中猛然窜出数十条漆黑的雾气，
在半空中凝结成滑腻冰冷的黑蛇，瞬间缠绕上司小南的四肢和躯干。
“嘶——”
黑蛇收紧，将她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吊在半空。
勒紧的蛇身嵌入皮肉，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洛基重新坐回那张高高的神座，单手撑着脸颊，
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猎物，
等待着那个意料之中的画面——痛哭流涕，或者是歇斯底里的咒骂。
然而，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那个被吊在半空、发丝凌乱的女孩，并没有挣扎。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因剧痛而扭曲的五官此刻竟然诡异地舒展开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吞丹时的惊恐与绝望？
她在笑。
不是那种视死如归的惨笑，而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捕兽夹时的、极其冷静的微笑。
那一抹嘴角的弧度，像是一把冰冷的柳叶刀，
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大殿内原本属于洛基的绝对掌控感。
洛基撑着脸颊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种莫名其妙的违和感，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敏锐的直觉里。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必死之局里，她还能露出这种表情？
难道是绝望过度的精神崩溃？
不，不对。
洛基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他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
去检查一下这个突然变得有些“陌生”的玩具。
就在他腰部发力的瞬间。
“噗——！！！”
一股毫无征兆的腥甜猛地冲上喉管，洛基甚至来不及压制，
张口便是一大蓬幽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洒在金色的王座扶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那是神血。
但此刻，这象征着至高神权的神血，却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灰气息。
“咳咳……咳！”
洛基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更多的幽绿血液顺着指缝疯狂溢出。
他惊恐地发现，体内原本如浩瀚汪洋般的神力，
此刻竟然像是遇到了烈日的积雪，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融、瓦解。
五脏六腑仿佛被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同时拉扯，
那种剧痛并非来自肉体，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崩塌。
“这是……什么……”
洛基的双腿一软，竟然踉跄着跌坐在王座前。
他颤抖着抬起手，看着掌心那触目惊心的绿血，
瞳孔剧烈震颤，眼神从最初的茫然瞬间转为暴怒。
“你……做了什么？！”
随着他的怒吼，整座金宫都在剧烈摇晃，
头顶的穹顶裂开无数缝隙，仿佛这位诡计之神的愤怒即将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被悬吊在半空的司小南，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脚下那个狼狈的神明。
“呸。”
她舌尖轻抵上颚，一个小巧的银色光点被她从齿缝间顶出，随即轻轻吐落在地。
“叮。”
那是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针尖泛着诡异的乌黑，在死寂的大殿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鬼神引】。
大夏医道中，既能救人于生死一线，亦能藏毒于无形的绝命杀器。
“你以为我在演什么？演绝望？演吞丹？”
司小南的声音不大，因为喉咙受损而显得有些沙哑，
但在这崩塌的神殿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我演的，是一个让你放下所有戒备、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傻子。”
她看着洛基那张因为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英俊脸庞，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浓烈：
“你太自负了，洛基。”
“你笃定我在第一层，以为你在第五层。”
“你把那两颗‘毒丹’塞进我嘴里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胜券在握？”
“但你忘了，真正的魔术，往往不在魔术师的手里，而在观众的眼睛里。”
司小南微微垂眸，看着地上那枚银针，眼神冷冽如刀：
“当你用神力强行撬开我的嘴，当你手指触碰到我舌苔的那一瞬间……藏在针孔里的‘神陨散’，”
“就已经顺着你的指尖，融进了你的血肉，渗进了你的神格。”
洛基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死死盯着那根银针，
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他捏着她的下巴，手指确实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些许湿润。
但他以为那是恐惧的口水。
“你从没赢过。”
司小南轻声说道，那语气就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犯的结局，
“从你决定亲手喂我吃下那颗丹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基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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