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闭门窗的书房内，三十多岁的张婴就跟犯了错的小女孩似得，并不敢直视二十岁出头的沈仙佑。
“殿下，我知道此事不该擅自做主。”
“我也没怪你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沈仙佑并不避讳地轻轻握住张婴的手。
二人距离很近。
或许是太久没有这么说过话，张婴还显得不太自在。
沈仙佑轻声道：“覆灭五毒宗，是我交代你的事，而在这个过程内，你没有向我叫过难，也没索要过什么。”
“这一点，我是清楚的。”
“也知道，在做此事的时候，你的压力比谁都大，如果我再怪你的话，我和无道之君又有何异？”
张婴另一只手捏着自己的衣角，弱声弱气道：“你刚刚不就是在怪我嘛……”
“我那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辞。”
“惜月都说清楚了，神农道君借了避水金睛兽，我也顺水推舟辞了天师位，这事也能从侧面说明，我并不适合担任道脉天师。”
沈仙佑说：“我知道，道脉对女人当天师的排斥，无异于皇朝正统继承者换了个公主继位，所以……也是苦了你了。”
张婴抿了抿嘴。
这段时间，确实煎熬，但如今无官一身轻。
可沈仙佑并不打算放过这块肥肉。
张婴当不了，可以换一个人，但又不能过火。
毕竟，道脉这帮人，有反是真造！
一千多年前的大虞，正是死于道脉之手，而且历朝历代的大规模造反，都和道脉有关。
张婴提出了一个补救之法，可开口没说几句，嘴唇就被沈仙佑封的结结实实。
那股传递而来的茶香并未让她反感，逐渐变得迎合起来。
原本清明的美眸，不由得多了些情媚韵味。
沈仙佑语气柔和：“既然累，那就在我这里歇息一阵，接下来的事情不必你来烦心，我自己来处置。”
“好是好，可道脉之中并非都是蛀虫，也有不少诚心求道之人，殿下若是一味偏见，恐杀孽积于一身。”
“哪有这么玄乎！”
张婴一脸认真道：“前阵子有个贵妇人去天师府求签，求了个下签，一时觉得晦气便扇了一个道童，没过几天就小产而死。”
“当着祖师爷面的扇他的弟子，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沈仙佑随口道。
“对啊，所以请殿下在道脉的处置上慎之又慎！”
“我知道，你就是不想让我乱杀人呗，那也好办，谁当这个天师，谁就得死！”
张婴只感觉自己白说了……
人家只是扇道童，你倒好，盯着新天师杀？
她也知道沈仙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当天师的人不符合心意，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见张婴的神态又有些变化，沈仙佑便再次凑了上去。
此时也不只是挽着手，而是将这副酥软娇躯拥入怀中。
张婴那颗终生清修的道心，每每看见沈仙佑，都会情不自禁地碎个稀巴烂。
……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仙佑将偏移的书案搬回原位。
张婴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和碎掉的笔洗和笔架，心里不免一阵肉疼。
这些都是价值不菲的玩意。
沈仙佑一时猴急，全给糟蹋了！
张婴帮忙给清理干净，脸色上还是有些幽怨：“殿下，下次别那么猴急，纵然王府再不缺钱，也不能这么挥霍呀。”
“谁让你有仙人之美呢？”沈仙佑玩味一笑。
如果说，白清寒是妖娆近仙，而张婴则是正儿八经的仙人媚骨，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或许是，没有身份的约束，也让张婴没有以前的拘束。
滋味比起以前更好。
当二人彻底冷静下来后，才能真正开始商议正事。
沈仙佑问道：“你刚刚说的补救之法是什么？”
“唉……”
张婴无奈地叹了口气：“张明澈这一脉已经绝了，所以下一任天师只能从余求真这个外姓大天师的传承中选，他有张千鹤、张莫问、张灵道三名冒姓弟子，如果你觉得这三个人可以的话，那便让他们进京混个脸熟。”
“千鹤倒是熟悉，其他两人什么水平？”沈仙佑问道。
“都算得上是道脉中的天纵之才吧，成长起来也是时间问题。”
“既然如此，那这位置可不能像储君位那么拖沓，得尽快敲定下来，你让他们仨进京吧，张莫问和张灵道……在京师找两个好道观让他们当老大，让张千鹤顶上去，这也算是对得起余求真生前帮我的情分。”
“好。”
此事阻力不算小，消息刚刚放出去后，所有的锋芒就聚集在此三人身上，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毕竟，这次是真的名正言顺了。
很多人也都知道，余求真生前最喜爱张千鹤，张莫问和张灵道并不能算讨喜。
正是因此，沈仙佑想要亲自劝说他们放弃争夺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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