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笕堇。”
“嗯?”
“我说的是控制威力。”
“我控制了啊。”
笕堇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我故意把弹道抬高了三度……不然会把地壳打穿的。”
博人:“……”
佐良娜单手插兜,嘴角微微上扬:“打得挺漂亮。”
光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将那柄猩红巨镰往背后收了收。
……
废墟之中。
红寇的重力体半跪在地上。
右臂的驱动已经完全失效,左腿关节冒着黑烟,驾驶舱内红灯狂闪。
但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了。
她的眼睛。
从笕堇松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眨过一次。
双颚兽消失了。
锯齿双颚兽也消失了。
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兽潮,全都消失了。
红寇从冒烟的重力体驾驶舱中爬出,作战服多处破损,左臂有血迹。
她没有理会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锁定远处那座高塔顶端的四道身影。
他们是谁?
神吗?
光影之主?
旧世界的幸存者?
……
塔顶。
博人侧头对佐良娜等人说了几句什么。
隔着数百米距离,红寇听不到声音,但看到那三个少女同时点头,神情平静得像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秒。
博人的身影直接消失。
没有任何征兆。
像从未存在过。
红寇呼吸停滞:“……消失了?”
……
三道身影从高塔飘落。
她们就这样悬浮着,缓缓降落,衣角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红寇后退半步,但没有逃跑。
她知道,逃没有意义。
佐良娜率先落地,单手插兜,目光平静地扫过红寇。
光背负猩红巨镰,无声落在佐良娜身侧。
笕堇手持冰蓝长弓,紫发在风沙中轻扬。
红寇下意识开口:“你们……你们是神吗?”
佐良娜眉头微蹙。
听不懂。
红寇又换了几个词汇,语速加快,带着急切:“地面……人类……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依然听不懂。
佐良娜侧头看了光一眼,光微微摇头。
她也听不懂。
红寇意识到语言不通,表情变得复杂。
她不知道眼前这些人是什么存在。
但那道从天而降的蓝色箭矢。
那瞬间抹除整片兽潮的力量……
是敌是友?
就在这时。
佐良娜的双眼泛起猩红光芒。
写轮眼,三勾玉旋转。
红寇微微一愣,眼神变得空洞。
她没有被控制的感觉,只是那一瞬间……意识好像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
一秒。
仅一秒。
佐良娜眼中的红光消散,嘴角微微上扬。
原来如此。
灯塔……猎荒者……
她的声音平静。
红寇猛地回神看着佐良娜的眼眸:“红色的瞳孔?”
佐良娜语气平淡开口:“我看了你的记忆。”
红寇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看了记忆?什么时候?
她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不用担心,只是学了个语言。”
佐良娜顿了顿,“顺便看了看你们这个世界的风景。”
红寇嘴唇微颤:“你们是什么人?是神吗?”
“我们不是神。”
佐良娜将手从裤兜里抽出,环顾四周灰蒙蒙的天空和满目疮痍的废墟。
“我们是来开荒的。”
“开……荒?”红寇怔住。
光声音清冷:“就是过来活动活动筋骨,打打怪什么的。”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被笕堇一箭犁出的焦痕下,还在蠕动残喘的蛇狗尸体。
红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活动筋骨?打打怪?”
……
画面切换。
黑暗中,灼热的光芒从地底深处涌出。
这里不是岩浆。
岩浆不会发出这种病态的暗红色光。
博人悬浮在地心空间的中央。
四周是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空洞,像被什么东西从地核中啃出来的。
洞壁不是岩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藤蔓组织,像某种活体器官的内壁
这里温度极高,脚下是翻涌的,发出暗红光芒的液态物质。
不是岩浆,是这颗星球正在被消化的生命能量残渣
而占据这个地心空洞最核心位置的。
是一团东西。
超巨型藤蔓团,像一颗畸形的心脏,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缓慢地、有节奏地搏动着。
藤蔓表面不是植物纹理,而是生铁般的粗硬甲壳,泛着暗赤色焰光。
藤身密布眼状目瘤,密密麻麻,像无数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目瘤缝隙中渗出幽绿色的黏汁,滴落时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无数触手般的藤蔓从本体延伸出去,刺穿岩层,破开地表,在地面上蔓延成末日的罪魁元凶。
地幔藤!
它是活的。
这颗星球的地幔藤,全部是他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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