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宁二爷问话,司马明月更加确定,眼看酷似父亲的男子的确是小年夜田家巷他错认的“爹”,这让她震惊之余又难以置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两个人长相几乎一致,似乎孪生兄弟一般。
这个念头如重锤猛地击在她心头,巨大的冲击让她瞬间慌乱无措。她原以为探寻父亲身世会困难重重,可如今,当触手可及的真相摆在她面前,她内心的慌乱竟然掩盖了惊喜!
“一二,你怎么了?”宁青柠见她久久失神伫立、神色恍惚,一脸茫然,轻声开口询问。
“没、没事,我……”一路探寻的真相呼之欲出,可真到了这一刻,她却莫名生出退怯之意。她余光微颤,悄悄瞥了一眼慈眉善目宁老夫人,又想起老金氏的恶毒,一时间心绪杂乱,不知该如何言语。
就在司马明月不知所措之时,宁二爷却忽然惊呼:“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小年夜在田家巷救我的少年!”他说着拖着伤腿上前两步,激动的说:“一二小姐,你还记得吗?那夜,你身着男装,误将我认成你爹......”
说起那晚凶险,宁二爷依旧心有余悸。彼时田家巷库房虽提前布防、做好御敌准备,却依旧被胡人抢占先机、陷入被动。他腿部受伤行动不便,若非殿下及时派兵驰援,再加上眼前这少年拼死相助,那晚他这条老命,绝无生机。
宁二爷的惊呼,暂时打破了司马明月心底的慌乱与无措。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强装镇定轻声回道:“只是恰巧路过,举手之劳,宁老爷不必挂在心上。”
宁二爷满心感念,言辞恳切:“救命之恩,岂能不谢!”
他当即转头吩咐下人:“速速去通知大少爷、二少爷,告知他们救我的恩人寻到了,今日正午设宴,让二人即刻回府赴宴!”
“你是高兴糊涂了。”宁老夫人连忙出声阻拦,笑着纠正,“只需通知二少爷便可。青山差事缠身,岂能随意离岗回府?莫要误了他正事。”
宁二爷一拍脑门:“是我失态了,见到恩人太过欣喜,乱了分寸。”他再度看向司马明月,眼底满是感激,“我这几日一直在四处打听那晚的救命少年,万万没想到,你竟是青柠的挚友,当真是天大的缘分。”
宁老夫人本就对心性赤诚、品性良善的司马明月心生喜爱,如今得知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欢喜之余,又多了感念,她言语温和:“可不是天大的缘分。达儿,你还不知道,一二也姓宁,与我们是同宗本家呢!”
宁夫人听闻此事,也特意赶来相见。她细细打量着年岁相仿的两个姑娘,笑着打趣:“听母亲这般说,我仔细一看,青柠与一二站在一起,眉眼竟还有几分相似,当真有缘。”
宁老夫人闻言更是满心欢喜,连连颔首:“可不是这个理!我第一眼见到这孩子,便心生欢喜,眼缘最是难得。”
说着,她当即命人取来自己的首饰匣子,亲手从中挑出一支品相极佳的南海珊瑚簪,递到司马明月面前,语重心长道:“这支珊瑚簪赠予你,一来感念你救我儿性命的大恩,二来是我真心喜欢你,往后常来府中走动,莫要见外。”
簪子质地精良、价值不菲,司马明月连忙躬身推辞:“老夫人万万不可,这般贵重的物件,晚辈实在不敢收下。”
“祖母给的,你只管安心拿着!”宁青柠见状,笑着接过簪子,不由分说轻轻塞进司马明月手中。
盛情难却,司马明月只得双手接过,躬身道谢:“多谢老夫人厚爱。”
宁老夫人望着她温顺乖巧的模样,越看越满意,轻声试探道:“你若不嫌弃,往后便唤我一声祖母,可好?”
“祖……祖母。”司马明月舌尖发紧,生涩地唤出这两个字。一想到眼前慈祥和蔼的老人,可能是自己苦寻的至亲长辈,她心底便忐忑酸涩、百感交集,全然不知该如何面对忽如其来的“亲人”!
宁老夫人笑着应下,随即想起先前的话,温声追问:“对了,你方才进门时,说想要打听旧事,究竟是何事?”
真相就在眼前,司马明月却不敢面对,心生退意。她看着宁家上下其乐融融,她不知道四十年前消失的孩子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生怕父亲再一次遭受亲人的厌弃。往事历历在目,她不敢再让父亲陷入亲情的旋涡中,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她慌乱地摇头否认,“没、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怎么会记错?你方才明明......”宁青柠性子直白,毫无察觉她的慌乱,当即出声提醒。
”啊......我、我忽然想起来,早上出门时,我爹腿伤旧疾复发,身子不适,我得赶紧回去请大夫诊治!“司马明月不等宁青柠说完,就胡乱地找着借口。
仓促地向众人致歉:“抱歉祖、祖母、宁老爷、宁夫人,晚辈先行告退!”她说着不给众人挽留地机会,便转身匆匆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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