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二爷打量着司马明月,这一看发现,她眼里蓄满了泪水,还不等他发问,就见宁青柠气鼓鼓的转身对司马明月说:“我就说我家人不是那样的人,你还冤枉我,躲着我,我......”
司马明月强忍泪水,解释着:“我知道了,我只是不想让我爹再遭受一次亲人重创。”而后,她再次追问宁二爷:“宁二爷,我想多问一句,您兄长为何走失?走失时年纪多大?”
宁二爷闻言,心头猛地一颤,他狐疑看了女儿一眼,而后盯着司马明月:“你,你为何问起这件旧事?”
往事太过久远,忽然有人问起,宁二爷自己都没发觉他声音发颤,双手不自觉攥成拳。
司马明月却如宁青柠一样执拗:“这件事于我至关重要,您说完经过,我再细说缘由!”
宁二爷按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陷入逐渐模糊的回忆中:“我和兄长是双胞胎,兄长失踪那一年,我们才四岁、五岁不到。”
“我记得那一天,我们结伴去衙门等候当差的父亲,半路被街边杂耍吸引驻足观望,转头的功夫,兄长便没了踪影。那时我年纪尚幼,总以为兄长只是在和我捉迷藏,说不定哪天就会出现在后院水缸、或是母亲的衣柜里......可我搜遍家中每一处藏身角落,一无所获,爹娘四处奔波寻访,终究没能找到。”
漫长的岁月腐蚀着儿时的记忆,兄长儿时的模样此刻在宁二爷脑海中不过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一声声“弟弟”,还有那一碗兄长替他挡下的滚烫羊肉汤。
“为了寻回兄长,父亲辞掉衙门差事转行经商,四处奔走,可惜,直至父亲临终,也没能寻到兄长。”
宁二爷眉眼越发酸胀:“一晃四十年了,一二,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从模糊回忆中回神的宁二爷抬眼,眼神触及司马明月的那一刻,一个不可能的念想忽然出现,他问了一半的话顿时卡在嗓子眼里。
他想起昨日司马明月匆匆离开宁家后,他听母亲说,救命恩人来临州看似是做生意,实则是寻亲。还有小年夜......这一切的巧合让宁二爷震惊的难以置信,“你,你,你难道......”他内心的猜测如暴风雨一般袭来,他颤抖着声,想要站起来近距离打量这个来寻亲的女子,可因这难以确定的惊喜冲击力太强,以至于他身子一软,难以起身。
一旁宁青仁见父亲骤然失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目光也满是诧异打量着司马明月。
司马明月早已泪流满面,原来漂泊半生的父亲,不是司马林外室所生,更不是被亲生父母狠心抛弃的弃儿,他的家人从来没有忘记他。她似乎是看懂了宁二爷因激动说不出口的话,她迎上他探究、激动,难以置信的目光,轻轻的点头:“您猜的不错,我爹可能是您失散多年的兄长!”
宁二爷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难怪小年夜你误认我,难怪昨日你刚登门却又仓促离去......”
消失四十年的亲人回来了,这叫宁二爷如同做梦一般,有一股不真实感,“孩子,你是兄长的女儿?”他迫切想要凑近司马明月,细看大哥的血脉,可因为过于激动,双腿发软,半步挪动不得。
宁青柠见误会解除,满心委屈对着司马明月:“这下你总该信了吧?祖母和我爹没有一刻不惦记大伯,寻找多年的亲人,我们珍惜都来不及,怎会嫌弃!”
“兄长真的还活着?他回来了?”宁家人早已默认兄长不在人世,面对司马明月,宁二爷仍一遍遍求证。
司马明月眼看着宁二爷真情流露,激动之余又恐有误:“我不确定,我只是觉得您和我爹长的非常相似,小年夜救您也是误将您当成我爹。”
“哪里还用怀疑!”宁青柠立刻出声反驳,“爹,我刚见过大伯,你们二人容貌简直一模一样。”她根本不用怀疑,“世界上哪有如此相似之人!”
“什么?你已经见过兄长?”宁二爷神色骤惊。
宁青柠侧目看向司马明月,内心对这个姐姐充满了崇拜和心疼:“大伯腿伤复发,一二担心大伯情绪激动,特让我在她屋内远远看了一眼。”她一路既要照顾父亲,还要处理事情,想来十分不易。
宁二爷听女儿这般说,更是对眼前的姑娘是兄长的女儿深信不疑,当即推开身边的儿子的手,“快,快去告诉祖母,就说兄长回来了......”
宁青仁也是激动的不知如何是好,刚要抬腿,就又被父亲叫住:“先别告诉祖母,我怕她一时激动,受不了,你去,去告诉你娘!”
宁青仁闻言,不敢耽搁,赶紧去通知母亲。
宁二爷缓和了半天情绪后,才柔声追问:“孩子啊,找到亲人是天大的喜事,你为何刻意隐瞒、不肯相认?”
司马明月垂首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因为我怕!”
“怕什么?”宁二爷不解。
“怕我爹当年是被遗弃的,更怕我爹再次被亲人伤害。”司马明月语声低落,“昨天登门拜访宁老夫人,原是想打听一下关于我爹的身世,能否找到昔日故人,可当我看到您后,我几乎就能确认,你们就是我要找的人。”
“可我不知道,你们对我爹是什么态度,更不知道我爹对你们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怕我爹的出现打乱你们现有的生活,更怕让他再经历一遍亲人的嫌弃和暗算......”
此时此刻,宁二爷才知道昨天司马明月匆匆离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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