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环的演唱会安检和人间仔细一看，简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人间事前会检查打火机、瓶装水、以及任何可能被扔上台的内衣。
而傲慢环则查天使钢铁、领主级诅咒法阵、以及任何有能力真正伤害舞台生物的违禁物质。
至于观众身上带了多少毒品、违禁药、或者能在狂舞区把旁边陌生人捅成筛子的折叠刀？
安检魔连看都懒得看。
因为那些东西在地狱是助兴道具，不是安保问题。
■■■在开演前两小时就做完了全场巡线。
她从后台通道走到观众席最高处的看台，从看台爬上天花板钢架结构的检修层，再从检修层沿着通风管道走回舞台下方的机械升降区，像个有强迫症的检修工。
演唱会场地的每一条路线她都在计算器备忘录里标注了响应时间、障碍物位置、以及最优拦截角度。
“北看台第三排到舞台边缘：四点七秒，障碍物为两排座椅和一个可移动音响塔，拦截路径建议走顶部马道……”
“后台通道B口到VIP化妆间：两秒整，但B口外面有十二个魅魔伴舞在换衣服，不建议走。”
■■■在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写写画画，写到这一条的时候，她的爪子停顿了一下，然后在后面补了一行小字：
‘实在要走……最起码闭上眼睛。’
主办方原本安排的安保主管跟在后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这头临时地狱犬只花了二十分钟就从后台找出了两条未登记通道、三个可以藏狙击手的位置和一块被提前锯过的通风隔板。
“你们到底昨天检查过没？”
■■■蹲在隔板前，用指尖摸了摸那里的一块新鲜切口。
安保主管咳了一声。
“……当然。”
■■■眯起眼，抬头看他。
那双红色的竖瞳藏在兜帽阴影里，安静得让魔心虚。
“是么，那你们的检查报告需要更新。”
“……演唱会结束以后再说。”
闻言，她没再多说话，只默不作声地站起来，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场地方安保失职，风险等级上调。
安保主管试图探头看清后面的数字，但■■■飞快地合上了本子，没有给对方太多机会。
“这是我的报价依据。”
“……”
她的尾巴从他鞋面上缓慢扫过。
安保主管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
开演前半小时，维罗茜卡在化妆间做最后的定妆。
她已经换好了第一套演出服——那件镶满粉色亮片的紧身连体衣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金属光泽，从锁骨一路延伸到大腿根部，后背几乎完全裸露。
她的发型师亲友正在用一整罐发胶固定她最后一缕不听话的碎发，那搓淡粉色渐变的长发悠悠的晃着。
“你站在门外面干什么。”维洛西卡没回头，但声音直直穿过房间砸在门框上。
■■■像个小气鬼般从门缝里挤出半张脸。
“确认安保范围。”她惜字如金。
“安保范围不包括更衣室里面？”
“化妆间属于半私密空间，非紧急情况不入内，合同附件第六条。”
“……”
维罗茜卡把手里的粉饼放下，转过身来。
她翘着二郎腿，高跟鞋在脚尖上晃晃悠悠地挂着，那双被亮片眼影包裹的眼睛盯着门口那张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脸。
“……你知道你是我雇过的第一个主动要求站在门外的保镖吗？”
“不知道。”
“那现在你知道了。”维罗茜卡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粉饼，对着镜子补了补鼻翼的油光，语气里混着一种不知道该归类为嘲讽还是好奇的东西，“上一个保镖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我身上，上上一个更离谱，面试的时候直接问我演出服的拉链怎么拉。”
■■■没有回应。
她站在门外，尾巴垂着，高高竖着的耳朵在兜帽下面朝不同方向转动了两次，一次朝向走廊左侧的脚步声，一次朝向右侧某扇正在打开的门的嘎吱声。
然后，她的右耳转了回来，左耳继续监听走廊。
……但是这些动作都被兜帽盖住了。
维罗茜卡在镜子里看不见任何变化，只能看到门口那只白毛地狱犬像个石像鬼似的在门站着。
但她的化妆师停下了手上的活，小声的、戏谑的说了句：
“瞧瞧，她尾巴在动呢。”
“……噗。”
维罗茜卡笑了一声，放下粉饼，从镜子里看门口那个身影。
地狱犬那条雪白的大尾巴安静地垂在身后，但是现在却已经看不出任何异常了。
没有魔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其实很想逃，但是很显然，她自己知道自己也逃不掉。
·
演唱会开场的那一刻，■■■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精神污染级别的生化武器”。
体育馆就像一颗被点燃的巨大心脏，砰砰震动着。
灯光熄灭，几万名观众的尖叫同时冲向穹顶。
舞台中央的光效被音响激活，粉紫色雾气沿着地面喷出，维洛茜卡的歌声被声场扩大，裹着费洛蒙向整座场馆轰去。
第一段副歌还没结束，狂舞区就已经陷入失控。
大量恶魔挤成一片，有的互相撕扯衣服，有的抱住刚认识的陌生恶魔疯狂亲吻，还有几对直接滚进了座椅之间。
尖叫、喘息、乐声和金属栏杆被撞击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噪音。
■■■站在舞台右侧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钢铁桁架，兜帽拉到最低；她的此刻正尾巴紧紧缠在自己左腿上，两只耳朵在兜帽底下死死压平。
她的位置选的已经很刁钻了——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观众席前排、后台入口、以及舞台下方机械升降区的控制面板，但不需要直接面对舞台中央。
问题是，维洛西卡的歌声不挑角度。
雾里裹挟的东西很快便让■■■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竖线。
……那是完全实体化的费洛蒙。
看颜色和质地不太像普通魅魔身上的那种低级货。
那完全是经过音响法阵十倍放大、能直接击穿底层恶魔理智防线的浓缩版本。
“……”
‘我瞎了。’
这个念头平静地从她脑海里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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