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希儿语气平静的说道。
戈培尔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带在爆炸中受了些损伤,说话的声音比以前更沙哑了,但咬字仍然一如既往地清晰:“元守,芬兰方面有消息了。”
“消息?”西铁乐放下手里的铅笔,将它放在摊开的文件旁边,笔身搁在纸页中央微微滚动了一下:“芬兰人之前不是打算跟苏联人再打一场吗?吕蒂发了电报说要抵抗到底,说要争取更好的条件,怎么,现在有结果了?”
戈培尔将那份电报抄纸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双手递过去:“芬兰正府于昨日,也就是六月二日,与苏军在赫尔辛基西郊波尔沃公路旁的一栋庄园别墅内签署了停战协定 我们驻赫尔辛基的情报站发回了详细条款的副本。”
“芬兰方面没有过多的保密就向我们透露了,他们似乎……在向我们炫耀……”
西铁乐闻言很不舒服,相当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平时爱搭不理,但却一直以来仰慕自己的小学妹被一个强壮的高年级前辈给牛走了似的,然后这个小学妹还会一脸开心的把照片发过来,说前辈对我有多么的好,把我喂多么的饱。
芬兰人何意味。
西铁乐没有想太多,她接过电报,戴上老花镜。
电报不长,翻译成德文后大约三页纸,密密麻麻地列着停战条款。
他翻到第二页时手指停住了,翻到第三页时手指又停住了。
他把电报放在被子上,摘下老花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抬头看向戈培尔:“吕蒂同意了?”
“同意了,包括赔款条款和港口使用权。”
“一亿五千万美元,分三十年付清,外加港口使用权和粮食市场,曼纳海姆居然也签了字?”
戈培尔微微颔首:“曼纳海姆不仅签了字,还在签字后主动与瓦列里握了手,芬兰人给我们的赫尔辛基的情报站详细透露了整个签署过程,瓦列里在谈判桌上跟吕蒂和曼纳海姆说芬兰这块地没什么值得苏联惦记的。”
“他原话是,‘百分之七十以上是森林和沼泽,可耕地面积不到百分之八,矿产资源几乎没有,苏联并不觊觎这片土地。’”
“吕蒂当时想反驳,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瓦列里说的每个字都是事实。”
“然后他紧接着抛出了苏联对芬兰的经济援助方案,粮食和日用品以国际价格的七十五折供应,五千万美元无息贷款用于重建,派遣农业技术专家免费帮助改良耐寒作物,投资重建赫尔辛基港口但主权仍属芬兰。”
戈培尔又递过来一页分析报告,用指背轻轻压在床单上:“这是我们的分析。瓦列里这套条款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大棒是赔款和港口使用权,胡萝卜是粮食援助和贷款。”
“他的目标不是奴役芬兰,而是通过粮食命脉和经济渗透把芬兰变成苏联的卫星果,我们情报站分析,从施佩尔部的经济数据推算,三十年内芬兰将完全依赖苏联的粮食供应链,进而失去独立的外交决策空间。”
西铁乐把那一页报告连同电报放在床头柜上,搁回爱娃刚为他削好的苹果旁边,手指点了点纸面,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芬兰人真是废物。”
费格莱因听到这几个字,脊背不由自主地挺了挺。
在爆炸前,即使是两年前斯大林格勒战役后那段日子,他也从没见过元首在收到这类消息时如此平静,没有摔文件,没有扯着嗓子骂人,没有额头青筋毕露。
此刻的冷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反常。
他偷偷瞥了一眼爱娃,但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削另一个苹果,水果刀在苹果皮上打出均匀的沙沙声。
“接着说,还有什么坏消息。”西铁乐说这句话时语调几乎没有起伏。
戈培尔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部分,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东普鲁士的最新战况,但泽已于五月三十一日凌晨陷落,守军在巷战中打光了最后几辆坦克,突围时被苏军包抄,残部向海岸方向撤退。”
“东普鲁士和西普鲁士之间的走廊被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切断,莫德尔的中央集团军群从二月份开始就一直在减员,现在只有七十五万人,部队严重缺编,重装备损失惨重,有几个师的番号还在,但战斗人员加起来不到一个团,再也无法形成完整的防线,中央集团军群目前的防线已经瑶瑶欲坠,但莫德尔元帅击退了苏军五次凶猛的攻势,苏军目前正在休养生息。”
“现在俄国人他们开始打心战了,对占领区德国平民比我们自己的冲锋队对德国人还好,给食物,发水,修发电站。”
“对德国人比我们自己人还好。”西铁乐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太新鲜的食物:“具体怎么个好法?”
戈培尔翻开另一页纸:“比如在柯尼斯堡郊区,苏军白俄罗斯第二方面军进城时,一户德国农民家的谷仓被地方冲锋队在撤退时放火烧了,苏军士兵用他们自己的灭火器材帮忙扑火,还给那家农民分了从自己后勤车上卸下来的面包和罐头,最让柏林这边的宣传口难以应对的是,这支部队两天前才在柯尼斯堡以西打过一场攻坚战,阵亡了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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