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壤市中心最宽阔的路段上,一群来自新义州的小学生们身穿新配发的校服,举着朝语和俄语双语写的标语牌,齐声高唱《喀秋莎》。
他们的俄语发音虽然带着浓重的半岛口音,但唱得极其投入,有几个孩子还在边跳边唱,头顶上的小红帽随着跳跃的节奏一颠一颠。
瓦列里听到这首歌时眼眶微微泛红。
他在吉普车上站直身体,朝那群小学生们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右手从帽檐放下的同时,用朝语喊了一声:“孩子们,你们是半岛的未来!”翻译将这句话翻成朝语后,孩子们的欢呼声和跳跃的节奏变得更加热烈。
车队继续朝牡丹峰方向驶去。
从火车站到纺织厂,从纺织厂到广场,从广场到牡丹峰脚下,每一段街道都被无数跳跃的市民所淹没。
那些跳跃的身影在春日阳光的映照下如同整片整片起伏的波浪,从街道两侧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坡,整个平壤仿佛都在这片金达莱花海中轻轻律动。
金成柱看着窗外持续不断的跳跃人群,低声对谢尔盖感叹。
“我见过霓虹人在这里的时候,那时候我们在街上走路连头都不敢抬,现在这些人不是在欢迎一个外果元帅,他们是在庆祝自己重新挺直的腰杆。”
谢尔盖望着那些从老人到孩子都在拼命跳跃的身影,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吉普车上仍在朝人群挥手的瓦列里。
瓦列里在平壤视察了一整天后回到下榻的招待所。
晚饭时金成柱告诉他,今天在千里马大街上有好几个老太太因为太过激动哭晕过去,被担架队抬到野战医院吸了氧才缓过来。
瓦列里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平壤的万家灯火,望着那些在街灯下还在自发聚集不愿散去的市民们。
春风从牡丹峰上吹下来,挟着金达莱的淡淡清香,他对站在身旁的奇斯佳科夫说了一句话,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深切的责任感。
“奇斯佳科夫同志,这些人的信任是他们能给的最贵重的东西,绝不能辜负。”
奇斯佳科夫郑重地点了点头。
晚宴设在平壤牡丹峰山脚下的一栋传统朝鲜瓦屋里,这栋瓦屋原属霓虹总督府的一位高级官元,霓虹投降后被半岛威远会收回,改造成了接待贵宾的国宾馆。
庭院的石板地被扫得干干净净,几株金达莱在墙角开得正盛。
瓦列里走进宴会厅时,长条矮桌上已经摆满了半岛特色的菜肴和饮品。
金日成穿着深蓝色制服,亲自站在门口迎接,他身后是奇斯佳科夫上将,金成柱翻译以及几位半岛的高级干部。桌上铺着素白的亚麻桌布,铜碗、铜筷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道菜都盛在精致的青瓷盘里,摆盘简洁而讲究。
瓦列里脱了军靴,学着金日成的样子盘腿坐在矮桌前。
他的左腿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盘腿坐久了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满桌的菜肴。
金日成端起一个青瓷酒壶,亲自给瓦列里斟满了一杯色泽乳白,微微冒着细密气泡的饮料,介绍道。
“这是我们半岛的传统米酒,马格利,用本地新收的大米和山泉水酿造的,度数不高,但后劲绵长,喝起来像半岛的山风一样温柔。”
瓦列里端起铜杯抿了一口,米酒的甜味和微酸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发酵香气,确实比伏特加温柔得多,更像是液体的面包。
他放下杯子笑着问道。
“这马格利能不能带回莫斯科 冬妮娅不太能喝伏特加,但应该会喜欢这个。”
金日成笑出了声。
“没问题,瓦列里同志,走的时候给你带两箱,用陶罐密封好,漂洋过海也不会变质。”
桌上陆续端上来十几道朝鲜特色菜肴。
最中央是一锅热气腾腾的炖狗肉。
金日成特意介绍道。
“这是我们半岛的传统补身菜,叫“补身汤”,用山参、红枣和多种药材一起炖了整整一个下午。”
瓦列里用勺子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汤汁浓郁醇厚,略带药材的甘苦,但回味悠长。
“我在莫斯科也吃过类似的炖肉,但加药材的做法还是第一次尝到,这汤对伤口恢复应该很有好处。”
奇斯佳科夫在旁边打趣。
“那元帅同志多喝几碗,省得回莫斯科以后卡特博士又要唠叨他的身体极限。”
惹得众人欢笑。
除了炖狗肉,桌上还有半岛冷面。
荞麦面条盛在冰镇的牛肉清汤里,上面铺着薄薄的梨片,腌萝卜,半个煮鸡蛋和几片牛肉。
瓦列里用铜筷夹起一撮面条送进嘴里,面条筋道爽滑,汤头酸甜清凉,他嚼完之后放下筷子感慨说。
(虽然他上辈子吃过,但这辈子没吃过,显然是要夸夸的。)
“这跟我吃过的任何面食都不一样,我以前在莫斯科吃过一位半岛侨民开的冷面馆,味道也不错,但不如今天的正宗,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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