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雨声里站了一会儿。楼下的霓虹随员们正匆匆进出,个个低着头,像怕踩碎地上的薄冰。
午后,检方开始公开第一批证据。
照片一张张被夹到木架板上,推向被告席。
那里面有塌成泥山般的城市,有干涸的河滩,有被翻开的地窖。
庭里静得只能听见胶卷和纸页翻动的声音。一个年轻翻译没忍住,把耳机摘下来,低低地抽泣了一声。
瓦列里没动。
他想起自己到过的地方,柏林的废墟,华沙的灰烬,还想到东北的雪地。
他知道,真正的证物远不止这几张照片。
它们只是被时间筛出来的一小部分。
可这一小部分,已经能让这厅里所有还能喘气的人,不敢再看被告席一眼。
这几个人可真是人间之屑。
散庭时,天更灰了。
麦克阿瑟站在门口,没和记者多说什么。
瓦列里也没接受采访。
他坐进车里,娜塔莎问他是否还去东京另一边逛一逛。
瓦列里想了想:“去海边转转吧。”
车开到东京湾边,海上起雾,几只海鸥停在木桩上,像等着谁。
他让司机把车停下,就坐在车里看那雾。
娜塔莎闻言低声问:“您怎么不说话?”
瓦列里闻言回答道:“我在想,这审判是不是真能让那些死了的人安息。”
娜塔莎不知怎么回。
瓦列里又说:“也许不能,可至少,活人能看见他们当时有多不把人当人。”
他转过头,望向那几只在雾里模模糊糊的海鸥:“这就值得了。”
车窗外,东京湾灰得像一块化不开的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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