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折腾了十几分钟，烧烤架稳稳当当搭好了，炭也点上了，火苗慢慢窜起来，映得他脸上暖融融的。
总算收拾妥当，程唐拍了拍手上的灰，挨着柳如烟身边坐下。
他没说话，就安安静静地侧头看着她。
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她望着远处的河面，眼神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裹在暖融融的光里。
程唐看着看着，就看呆了。
他觉得眼前的河水、青山、草坪，加起来都不及身边人半分好看。
心跳莫名其妙就快了起来，咚咚的，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他心里有好多话想说，想夸她好看，想谢谢她今天陪自己出来，想说以后还想跟她一起来，可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怕唐突了她。
风轻轻吹着，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还有远处河水流动的声音。
柳如烟察觉到身旁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好像都停滞了两秒。
阳光恰好落进她的眼睛里，像盛了满眸的细碎星光。
她看着少年眼里直白又滚烫的笑意，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清甜又柔软的笑容，像春风吹开了满树的花。
风刚好卷着几朵小野花的花瓣飘过来，轻轻落在两人之间的野餐垫上。
远处的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河面，划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所有的紧张、小心翼翼，都在这阵温柔的风里，慢慢化开成了甜。
郊野的风还裹着野餐的甜味，程唐和柳如烟这边气氛甜得冒泡，另一边抱着玫瑰花奔赴约会的辛小晶，却结结实实挨了当头一棒，整个人从云端直接跌进冰窖，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事说起来也巧，辛小晶为了这场约会，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满脑子都在琢磨告白台词。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就爬起来，特意去了龙城最有名的那家花店，站在花桶前纠结了足足二十分钟，最后咬咬牙选了束香槟玫瑰，包得精致又温，心脏砰砰直跳。
餐厅也是他提前订的，就是陈橙之前提过一次的淮扬菜私房菜，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景，环境安静又雅致，怎么看都是告白的绝佳场地。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坐立不安地等了十分钟，才看见陈橙推门进来。
姑娘今天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了低马尾，看着比平时训练时柔和了好几分，辛小晶看得心跳漏了半拍，赶紧把花往身后藏了藏，准备等气氛刚好的时候再拿出来。
前半顿饭吃得气氛正好，两人聊武校的趣事，聊队里的八卦，聊陈橙之前做心理疏导遇到的奇葩案例，笑声就没停过。
辛小晶攥着花盒的手心都出汗了，酝酿了半天，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就听见陈橙放下勺子，语气认真地说了一句：“辛小晶，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我调入猎鹰小队了，手续已经批下来了，下周一开始正式入队报到。”
“哐当”一声，辛小晶手里的勺子没拿稳，磕在瓷盘上脆响一声。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你……你说什么？入队？进猎鹰小队？”
“对啊。”陈橙点点头，指尖搅着杯壁，眼神有点躲闪，“我之前就一直在准备考核，张队也同意了。我进入特警不仅仅是因为我爸，我也是想真真正正进队伍里，跟大家一起出任务，而不是只在外面做心理辅助。”
辛小晶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陈橙说了什么，他几乎都听不清了。
刚进特警队的第一天，规矩就讲得明明白白。
同单位内部绝对不许谈恋爱，一经发现，必有一方调岗。
这条铁律焊得死死的，全队没人敢碰。他之前庆幸陈橙不是队里的人，还偷偷开心了好久，结果这下倒好，人直接进来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告白话，此刻全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香槟玫瑰还带着花店的余温，此刻却像块烫手的山芋。
陈橙何尝不知道这条规矩。
她抬眼看向辛小晶，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鼻子一酸，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也不是没动过心，可穿上警服、进猎鹰小队，是她藏了好多年的心愿。一边是喜欢的人，一边是执念了多年的理想，她选了后者，心里又酸又涩，眼泪掉得更凶了。
一顿饭吃到最后，气氛彻底沉了下来。
辛小晶送陈橙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提告白的事。
他只说了一句“入队了好好训练，有不懂的随时问我”，声音干巴巴的，听着格外别扭。
回到宿舍的时候，那束没送出去的香槟玫瑰被他随手插在了矿泉水瓶里，蔫蔫的，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白大庆凑过来八卦，被他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全程闷头躺床上装死，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程唐晚上回队听说了这事，对着白大庆啧啧两声：“惨还是辛哥惨啊，刚闹完乌龙以为柳暗花明，结果直接堵死了路。”
白大庆啃着泡面点头：“可不是嘛，这叫什么事啊。不过说真的，陈橙入队也挺好，以后出任务有心理专家跟着，也踏实。”
程唐耸耸肩，心里偷偷庆幸。
还好烟烟是编外人员，不用受这规矩约束。
这么一想，瞬间觉得自己比辛小晶幸运多了，连带着吃泡面都觉得香了几分。
休息日过得飞快，周一清晨，猎鹰小队的训练场上，陈橙穿着作训服笔直地站在队伍里，正式成了小队的一员。
张蓝简单做了入队介绍，白大庆第一个啪啪鼓掌，巴掌拍得震天响，程唐、柴荣、赵虎妹几人也跟着欢迎，只有辛小晶站在队伍里，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往陈橙那边看，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入队第一天没有安排高强度训练，秦苗带着全队去了器材室和靶场，讲解枪械和弩箭的专业知识。
陈橙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就举手提问，半点不娇气，看得秦苗连连点头。
程唐站在队伍后排，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全是昨天野餐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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