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说完,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金光射出,精准地点燃了那根悬浮的线香。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一股淡淡的、能让人宁心静气的檀香味弥漫开来。
“开始吧!”
他下达命令后,十四人几乎同时动作起来,纷纷凑近自己面前的丹炉。那丹炉并非完全密封,炉盖上有着细密的透气孔,草药的混合气味正是从这些孔洞中散发出来。
顿时,大厅里响起了各种细微的声音。有人使劲吸着鼻子,眉头紧锁;有人闭目凝神,仔细分辨;有人则露出困惑之色,微微摇头。
空中的那根线香,安静地燃烧着,香灰偶尔落下一点,显示着时间的流逝。
秦峰站在自己的丹炉前,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切地把鼻子凑上去。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闭上双眼,神识虽未动用,但他远超常人的嗅觉感官已然展开,捕捉着从炉孔中飘散出的每一缕极其细微的气味。
各种草药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如同一个纷繁复杂的气味迷宫。但他心神沉静,仔细地闻着、分析着……
当那炷香燃烧了约莫三分之一时,秦峰忽然睁开了眼睛,举手示意,声音清晰平静。
“长老,我已闻出此炉内所有草药之名。”
“嗯?”
狄青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眼中掠过一抹惊讶。他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几十种混合气味中,准确分辨出所有药材!这需要对草药有着何等恐怖的熟悉度和辨别力!
他压下心中的讶异,开口道:“很好。将你闻出的所有草药之名,书写于你身旁玉台之上的那卷空白玉帛之上!”
每个丹炉旁边,都有一个小玉台,上面摆放着笔墨和一卷空白的玉质帛书。
秦峰点头,转身走到玉台前。他发现这玉帛上居然有一道禁制在流转,看来,应该是狄长才故意下的禁制,这样能防止其他人偷偷观看别人的答案!
他提起那支特制的神纹笔,蘸了蘸墨,便开始在玉帛上流畅地书写起来。其实,若是在平时,他闻出这些草药的速度会比现在更快。但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暂时还不想表现得过于惊世骇俗,引起不必要的关注,所以故意拖延了这么一小会儿。
片刻之后,秦峰旁边的金元宝也举起了胖乎乎的手,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长老,我也好了!”
狄青再次点头,眼中惊讶更甚,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下冒出两个好苗子?
“写于你旁边的玉帛之上。”
接着,陆陆续续又有四人出声,表示已经辨认完毕。
当空中那炷香彻底燃烧殆尽,最后一点香灰落下时,另外八人,有的额头冒汗,有的还在拼命回忆,有的则颓然摇头,显然未能完成辨认。
狄青捋了捋雪白的胡须,开始逐一检查秦峰等六人书写在玉帛上的草药名称。
他看得不快,目光在六卷玉帛上缓缓移动,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又在某处稍作停留。随着检查,他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扩散开来,最终化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不错,不错!真是出乎老夫的意料!”狄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喜悦,“你们六人当中,居然有四人,将炉中所有草药,一味不差地全部辨认了出来!这在以往,能有一到两人做到,便算是不错了!”
他目光转向六人中另外那一男一女,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你二人,虽然写出的药材数量是对的,但其中各有一到两味药材,名称记载有误。比如这‘赤炎花’,却写成了‘朱焰草’;这‘冰晶露’,却又写成了‘寒玉髓’。药性看似相近,实则差异不小。所以,很可惜,你二人也被淘汰了。”
那一男一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沮丧和懊恼之色,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走到了另外那八名被淘汰者身边,安静地等待着。
狄青看向剩下的四人——秦峰、金元宝,以及那名先前开口提问的青衣女子,还有一名穿着青灰长衫、面容沉稳的男子。
“你们四人,在药理辨识方面,天赋的确出众。但接下来这一步,同时炼化炉中所有草药,其难度,远比你们仅仅闻出所有草药之名,要困难十倍!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伤及自身。你们可有信心完成?”
“有!”
四人异口同声,眼神都充满了坚定。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想放弃。
“好!”狄青赞许地点点头,“炼丹炉中的草药,我给你们四炷香的时间。若是在四炷香时间内,都未能完成炼化,或者中途失败,又或是炸炉,同样淘汰!届时,你们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火源宗与尔等无缘!”
说完,他再次向空中抛出一炷线香,并一指点燃。
“开始吧!”
话音刚落,那青衣女子和青灰长衫男子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运转神力,掌心一翻,各自祭出了体内的异火!
女子掌心腾起一簇淡蓝色的火焰,温度不高,却带着一股阴柔的水汽,显然是某种偏向寒属性的异火。男子祭出的则是一团明黄色的火焰,中正平和,火焰稳定。
两人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将异火打入丹炉底部,开始尝试同时控制火候,炼化炉内数十种属性各异、熔点不同的草药。
金元宝看向身旁的秦峰,眨了眨小眼睛。秦峰扭头对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示意他加油。
金元宝深吸一口气,胖胖的脸上也收起了平时的嬉笑,变得专注起来。他低喝一声,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呼——!
一簇苍白色的火焰,骤然从他掌心升腾而起!这火焰出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并没有急剧升高,反而诡异地下降了一些,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白色冰晶!火焰无声地燃烧着,带着一股极致的阴寒与寂灭之意!
‘太阴真火?!’
一旁的狄青长老瞳孔猛地一缩,差点失声叫出来!他死死盯着金元宝掌心那团苍白色火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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