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夏有米算了算日子,收拾起身去了一趟早餐铺子,也就跟她的地盘相隔四个店面,距离不费腿还不闹人,正是营业高峰期。
这一路上修脚铺子、甜品和花店都没开门,也就中医馆飘来药香,跟包子气味互不干扰,想来是好脾气的春风在其中调停。
路上的行人三两只,没有往常的热闹景象。
夏有米站在早餐铺子门口才看到几个熟人,有穿着睡衣要打包的,有干脆带着穿戴齐整的小孩在店里吃,准备趁早出去玩。
只有极少数人穿着正装一副颓丧模样,周身萦绕着班味。
夏有米不好也不坏,她这一身算睡衣也能见人,棉质的白色套装,上下都宽阔地垂着,无需熨烫。头发整齐地披散,鞋子可以拖着也能拉上,总之是挑不出错。
“早呀!”
“恩早。”
穿睡衣的人打包一整袋包子离开时还不忘跟夏有米道别。但对话的流程并不正经,是迷瞪着眼能瞧得出没睡好却为了吃不得不出门的咕哝样。
夏有米忍住笑意回头点餐时,才发现厅堂深处还坐着另外一个熟人,视线还没有对上她就先紧着眼前的点餐大业。
“一个笋干腊肉,一个三鲜,一个麻辣牛肉,再来一个藕尖鲜肉。”
“好咧!”早餐铺子老板爽快地应下,直接拿餐盒给夏有米装包子。
这算本地包子铺的小彩蛋,每月逢五这里就会推出几种特色馅料的包子或者饺子,每样每人限购一份,来晚了就眼馋去吧。
夏有米不常凑热闹,但她也的确曾被特别用心制作的口味折服过。再加上今天还在假期中,被迫路过这条街的人相对较少她才能赶得上。
这家店铺推出的惊喜包子特别大,她食欲强的时候一顿吃两个,剩下的可以留到明天再吃,那么今天推出了四种口味便恰到好处。
夏有米眼睛就没离开过她的餐盒,却有人认出她的声音。拎袋子转身离开时庾瑞跟了出来,两人倒也没贴得多近,但不影响交流。
“真巧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们最多放三天的假。”
“一般是这样。”庾瑞有些犹豫道,“这一次比较特殊,如果你想了解,我们可以去店里聊。”
“嗯。”
庾瑞看了看夏有米手中的袋子,找话题说道,“我也听说了这家店的面条不错。”
“哦?你没吃包子吗?这是只有今天才有的味道哦!”夏有米晃了晃两个餐盒。
“我们一般吃食堂,还真不知道。”
“你们食堂的确好吃,不过,惊喜包子也值得尝试。”
“那......”庾瑞不知是被馋到了,还是打算听从建议,他顿住脚步匆忙转身说道,“那我必须尝尝,待会儿店里见?”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夏有米的回答并不需要多明确。
等他拎着同样的两个大餐盒回到店里,看见准备开吃的人桌旁边还有两杯茶水,一切顺理成章。
这会儿夏有米店铺的卷帘门虽然开着,但是前面的堂灯并未点开,从外往里看货架都黑黢黢的,一般很少有顾客在这样的半营业态势下登门,也就方便了安排私人接待。
庾瑞比起前几次已经少了许多的局促,他还跑去街对面买了一大包苹果和香蕉,套了几层袋子,摆在了靠近厨房的空地,然后默默坐下喝茶。
见他没有主动打开盒子一起试吃包子,夏有米便也没劝,只无声地给对方添茶。
庾瑞的耐性充足,没有盯着夏有米吃,也没有顾着发呆,而是在喝完一杯茶后起身拿出了水果,语气自然地提议道:“我去削一盘。”
夏有米有事要问他就没拒绝,等着展开一段悠闲的谈话。还有心情感叹道,这样自助的孩子多好招待!让她也少了主人家的瞎忙碌。
这边懒散地聊起了假期生活,另一头,陈子楼和姣姣也打算离开陈阿婆家。
起身送人的时候还不免踉跄,但阿婆的失礼并未被责怪,甚至陈子楼还有些满意对方的表现。这一个晚上收获颇丰。
陈子楼对阿婆的忠诚也有了一定评价。
虽然具体在意的物件在哪儿没问出来,可是爹娘的在乎,还有晚年也不忘将契约收尾的举动让陈子楼踏实将心放下。
他隐隐害怕和在意的,除了不再年轻,就是担忧爹娘因为兄长及其女儿的存在改变继承顺序。
但如今大概清楚他不仅地位依旧稳固,兄长的女儿还跟爹娘没有什么交集,年纪差距大不说,早先也不是明媒正娶,一直在孩子外婆家养大,后边才联系上的。
估摸着爹娘根本就没见过这个外孙女,谈什么继承大业?再加上从夏家表述及官方记载来看,这位小姐根本没结婚,就别说生下陈家血脉了。
等排除这道忧患陈子楼感觉轻松不少,也就没有闲工夫计较零星的不愉快。
正要哄着姣姣,一起出院门打算离去,身后传来了极为细小的呼唤,一回身才发现,陈阿婆正努力支起胳膊伸出手掌。
“家主......小的还想起,一件不知道,算不算重要的事。”
陈子楼凑近点头说道:“只管讲讲看。”
但陈阿婆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半阖着眼瞥向门口,姣姣独自站在那里。也不必明说,一直半走神半专注,等着离开的姣姣看到这一幕,心领神会,沉默地带上门出去,只微微撇下了嘴角。
陈子楼没有心情去追,只等着陈阿婆再吐露一些秘密。
“家主。”陈阿婆没有半点耽误,压低声音说道,“小的祖辈曾听老家主说过,画符纸的老道士还多嘱咐过一句,夫妻和睦便会万事自通,婚契只是将人锁起来,只有......真心相待,才得以促成陈家人数百年的如愿。”
“什么意思?为何爹娘没说过?”陈子楼拧紧眉毛反问。
“这,小的不知老家主怎么想,但或许试一试?”陈阿婆建议,“您忧心的状况便能有办法?”
说完,
陈阿婆好似泄了气般倒在榻上。
陈子楼还在回味,爹娘不说或许是以为他今生都不会回来,平白让心底里烙上原配印记,反而不利于他潇洒?只能说爹娘的安排,也算无微不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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