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陈子楼和庾瑞的对决不可能轻易结束，他们都是怀着重创对手或保命的目的迎战，脑子里除了博弈思路什么都不剩了，专注度前所未有的高。
夏有米也不指望他们坐下来互相兜底。
一个知道移山县行踪暴露跟此人相关，对方是官方机构的人，一旦惹上那些麻烦有可能让师门不愿付出更大的筹码随即放弃他，亦或销毁他。
而在庾瑞看来，陈子楼背着夏家人命，掌控丧尽天良契约的人法律意识淡薄，跟他们作对很可能鱼死网破。
但他们有共识。
在店外卷帘门被“砰砰”敲响时连夏有米都惊讶了一秒，等从年年视角看清门外老者的身份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陈阿婆找过来。
她也不想放任门外的动作进一步扩大就准备直接回应，中庭到门口有一小段距离，因此夏有米的意图足以被两人看清。
他们倒是默契，迅速收手隔开，一人贴一扇门站，陈子楼靠近的是空置“杂物间”，也就是姣姣认知中的交易所。而庾瑞贴近的那扇门，他隐约知道是夏有米卧室，可刚巧对立，只能期望还用不着他们进门。
夏有米开门和回应的声音传来，也不知有意无意，音量格外高。
“大爷，怎么了？”
“哦小子你没事。”门外的是常来拾掇废品的老人，佝偻着身子，上下打量夏有米，露出满意的神色。
“没事，您有什么事吗？车子也没见您拖过来？”通常见这位的时候，身后都跟着他拉纸箱那半拖半踩的三轮，今天没带显然不是冲着纸箱来的。另外，他也清楚夏有米这儿只是给的爽快，并不是经常有多余的货。
“闹啊！我经过你这门......贴耳朵一听，里面噼里啪啦砸锅似的响！怕你小子出事。”老大爷慢悠悠地解释完，朝夏有米露出神秘一笑。
原本只以为是老大爷闲来无事，可这个眼神倒是让夏有米领悟了。
他应当不仅是听到里面有动静，更重要的是他恰巧见庾瑞走进来，并且在没有出门的情况下便合上了卷帘门。
估计他内心也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当作散散步附耳随便听听，结果就听到了不寻常的碰撞声，即便有距离还隔着一扇门，即便大爷耳力不比年轻那会儿了，可架不住固体传声够“响”，失真的打斗声便更猛烈。
他也是怕夏有米吃亏，才故意敲门打个岔，好确认她没遭到迫害。
夏有米只能糊弄过去，说打算请朋友吃饭，宰几只走地鸡撑场面，但没想到他们两个都不是好手，在院子里扑腾半天才按住。
至于里面的两人听着是什么感受夏有米就顾不上了，她和善点头，暗示话题至此结束，老大爷也是个明白人，笑呵呵离开了。
这回再关上门走进去，两人倒是没出招了，只不过瞪视一刻不停，随时等着拿下对方。
夏有米的到来不说重新燃起战火，也没有熄灭纠纷。
反而是陈子楼见她自然抱胸靠墙的懒散动作很不爽，出言指使道：
“你就这么看着？”
夏有米懂他的话，但还不等呛回去就见庾瑞接招了。
“呵，不看着难道还替仇......陈家人办事？”差点庾瑞就说了仇人，但他还是紧急刹车，加上这句嘲讽并不那么响亮，也就没将调查进度暴露出去。
目前陈子楼知道官方能查出自己的家族并不算什么，他都去找夺回了自家族谱，庾瑞说起陈家人，还指不定不清楚自己叫什么，故意带着使命在这用诈呢！
一时间，他反而忽略了为何夏有米不该办事的话茬，仍姿态高傲。
再然后，就是三方嘴炮：
......
要分清主次！
你算什么主？
关你什么事？
要吵出去吵。
这谁的地盘？
你问有谁认？
外人少插手！
你也是外人！
你们俩都是。
（心累）夏氏，将他赶走，既往不咎！
（斥责）少在这里逞威风！
（摊手）都走，或者你们私下解决去。
......
也不是莫名兴起用嘴打架，夏有米估计是这两人不想再闹出方才有路人敲门的动静，也不想再一次提心吊胆。
他们都对彼此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又不打算将人杀死在此地，除去道德与理法，庾瑞不会在夏有米的店里下死手，让其背负连带的审查。
陈子楼更舍不得在他有望恢复的地方，根源也属于他本尊的地盘干出额外的麻烦事。
另外，双方视角中的夏有米也都不是能拿来转移炮火的人，只能死死抓着彼此不放。
而夏有米也清楚他们都不愿做率先离开的那个人，只能在吵到口干舌燥的时候放话，并各自给一个眼神暗示。
庾瑞收到信号，目光便直视着陈子楼，倒退着往门口迈步。见他动了，陈子楼这才消失在视野里。夏有米也没给庾瑞反悔的机会，连连将人推出了门去，顺手从冰柜拿出几瓶水用袋装着，做出被招待完后拎着谢礼的姿态。
庾瑞眼里的担忧强行收敛，也客气地配合着寒暄，谢谢了。
几乎是在门被重新关上后的第一秒钟，陈子楼就再度造访。
夏有米还没多喘上一口气，干脆自己也拿出一瓶冰水喝下，一边感受猛烈寒意灌进胃里的不愉快，一边清醒地吐槽道，还是有特殊力量方便。
只不过，陈子楼独自进了空置的房间，盘腿打坐，并未第一时间找夏有米的不痛快。
也可以想见对方还是在意刚刚的消耗，生怕多流失了怒意，未能及时归拢至脉络中转为有利能量。
夏有米耸耸肩，没有迎着痛点莽上去，她只慢吞吞处理着自己的事才符合人设。
至于中庭被搅乱的花草夏有米也没管，等着谈判的时候让陈子楼赔偿。
这一熄火停战，夜又深了，只是隔壁修脚店无缘无故歇业，上班的阿姨是来了又走。
衬得杂货铺的门面更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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