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错。”
提到这个令她印象深刻的游击队长，蕾娜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虽然我不认可玛丽的许多作战方式，但不得不说，她的心思很细腻，而且非常擅长与底层民众打交道。”
“短短一个月，她就带着人在许多偏远的农村建立了稳固的基层组织。前几天也是策划了一次漂亮的突袭，打下了设在弗曼城那边的一个劳工集中营。”
“那一仗，不仅打死了一百多名漫云城的士兵，还救出了几百名被抓去做苦役的农奴。”
“嘛，可以啊。”
伊缇尔娜挑了挑眉，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她看起来没什么军官的样子，但骨子里有股狠劲，当游击队长确实是把好手。”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走上了那座崭新的木质大桥。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团战士们，在军官的起头下，突然爆发出了嘹亮的歌声。
“同志们！勇敢地前进！斗争中百炼成钢——！”
紧接着，身后的游击队员们也受到了感染，在流民们震惊的目光下，纷纷加入了合唱。
“高高举起全人类战斗旗帜，为新世界到来，人人自由......”
一首首雄壮的起义歌曲在宽阔的雾河河谷上空回荡，压过了呼啸的风雪声。
战士们的步伐踩着节拍，每一步都显得铿锵有力，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这支钢铁洪流。
刚一走过木桥，进入北边的城区，热闹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峰。
“回来了！我们的队伍回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民众们欢呼着涌了上来。
他们不顾严寒，热情地簇拥在道路两旁，挥舞着手中的红旗或者围巾。
这时，一个穿着公共食堂白色制服的年轻精灵，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径直冲到了蕾娜和伊缇尔娜面前。
“拿着！快拿着！刚出炉的！”
那个精灵不由分说，直接从怀里掏出几个热腾腾、香气扑鼻的烤土豆，一股脑地塞进了两人的怀里。
“哎？这......”
蕾娜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抱着滚烫的土豆，一时之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该拒绝还是接受。
反观旁边的伊缇尔娜，动作却是轻车熟路。
她笑嘻嘻地接过了土豆，嘴里喊着“谢了我的同胞”，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却快如闪电且不动声色地在那个精灵的口袋里轻轻抹过，几枚亮闪闪的银盾便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看着那个精灵心满意足地跑开去给其他战士送吃的，伊缇尔娜也不客气，直接剥开焦黄的土豆皮咬了一大口。
看着蕾娜那副依然有些发愣的表情，伊缇尔娜一边嚼着土豆，一边含糊不清地解释道：
“拿着吃吧。这是艾文立下的死规矩。”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管老百姓给什么东西，要么不能要，如果要了，就必须按市场价付钱。”
“这就是那个新十一条吧？”
蕾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之前在军规手册上详细阅读过，确实很不错。不仅约束了士兵的行为，更能极大地减少民怨。”
她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热情得有些过分的民众，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这些来欢迎的人，都是艾文安排组织的吗？”
在她的认知里，军队凯旋时虽然会有欢迎仪式，但大多都是官方组织的排场。
“哈！”
听到这个问题，伊缇尔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你觉得咱们亲爱的委员长有闲工夫去搞这种事情吗？”
伊缇尔娜咽下嘴里的食物，指了指周围的人群：“你去游击区的时候，是一人跟着一个班悄悄走的，所以没见过大部队出发时的景象。”
“在这里，每次部队出征和回来的时候，大伙都会自发地跑出来迎接。”
“哪怕是大半夜，他们也会披着棉袄出来，恨不得把各种好吃的好喝的全塞进战士们的怀里。”
蕾娜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虽然衣着朴素、甚至有些打补丁，但脸上却洋溢着真诚笑容的民众；看着那些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接过食物，然后偷偷留下钱币的动作......
这种景象，她从未见过。
即便是在号称民主自由的共和国，每当象征着暴力的军队出征经过城市时，街道两旁的民众大多数只是冷漠地旁观，甚至带着几分畏惧和厌恶。
那种警惕的眼神，和眼前这些充满了信任与爱戴的目光，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以前的时候也不懂，也问过艾文同样的问题。”
伊缇尔娜拍了拍手上的土豆皮碎屑，轻声说道：“艾文当时跟我说：‘这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支军队是他们自己的军队，是出去为他们打仗、为他们拼命的。’”
蕾娜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她停下脚步，目光穿过风雪，看着远处正在人群中微笑着向战士们招手的艾文。
“为他们打仗......”
蕾娜喃喃自语，随后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慨：
“我想......这就是你们能在这片绝地里生存下来，并且越来越强大的根本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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