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和郭盛上前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高庆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看了王伦的背影一眼，转身朝关下走去。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身后的随从们慌忙跟上。
那几口装着国书和婚帖的箱子，被遗忘在帐篷角落里，没有人再去碰它们。
赵良嗣站在王伦身后不远，望着那面插上城头的明军军旗，忽然蹲下身去，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发抖，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被炮火的轰鸣盖住了，被骑兵的马蹄声盖住了，被漫山遍野的喊杀声盖住了。
这个背负了十几年骂名的老臣，此刻蹲在居庸关前的阵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他曾经从这里走过，带着大宋的国书和岁币，去跪着求金国人不要南下。
那时候他想，也许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汉人的旗帜重新插上这道关了。
可现在他看到了。
马扩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道被轰塌了一半的关墙，望着那些正在涌入关城的明军骑兵，望着远处那道越来越亮的晨光。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话。
赵良嗣等了十几年，他也等了十几年。
如今终于等到了。
居庸关破。
燕云十六州的门户，开了。
“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英明！陛下万胜！”
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突然延绵起来，让人热血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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