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毛焦急地说了起来。
“狗爸，你不能走，可千万不能再走了！我……我知道你快没了，但你就算死，也得死在这，我会好好厚葬你的，赶紧回去！”
他也不管老狗愿不愿意，就一把抱住它，抱到墙角边的狗窝里，让它躺在上边，还在狗脑袋上轻轻拍着。
“狗爸，真的，你要死就死在这，别死在外边，别死在我找不到你的地方。”
说着，堂堂一个七尺男儿都快要哭鼻子了，眼眶通红。
崔牛也走了过去，在狗窝边蹲下，往老狗脖子下边轻轻摸了摸。
“这条狗怕也得有十六七岁了吧，就狗的岁数来说，已经算是寿命很长了，一般的狗能活到十四五岁，都很了不起。”
贵毛点了点头，神情间充满了伤心。
“我多希望我这狗爸能再活长一些，哪怕再活个两三年也好啊，毕竟可以说，没有狗爸，就没有我的现在。”
崔牛没说话，就在老狗头上轻轻拍着。
他看得出来，贵毛有很多话要说，就让他倾吐一下吧。
果然，贵毛就说了起来。
贵毛之前不是管这条老狗叫狗爸的，后来因为老狗救了他命，他感恩戴德，觉得狗就是他的再生父母，所以才叫起了狗爸。
贵毛十二岁，刚从不是他家的家里逃出不久，在城里混的时候，翻垃圾堆找东西吃，却找到了一条刚满月没多久的小狗。
他觉得一人一狗同病相怜，就把它养起来了。
养了一年多，小狗也变成了大狗。
而此时，贵毛出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他跟人打架，结果把自己打成了重伤。
在回来的路上，又淋了一场暴雨。
当时的他还没地方住，都是住在别人不要的烂房子里。
回到房子里后，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到了第二天，还突然发起高烧。
这身上又是伤口，又淋了暴雨的，不得病才怪。
这把家里的狗急得不知咋办才好，突然就冲了出去。
贵毛也不知道它去干啥。
熬了大半个小时吧，真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狗就浑身湿哒哒冲进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大把草药。
它把草药丢到贵毛面前，嗷呜嗷呜直叫。
贵毛也知道这狗是懂草药的，平时身体不舒服，比如肚子疼啊，食欲不振啊，都会跑出去啃草。
这找回来的草药，多半对他的伤势有帮助。
所以，贵毛忍着痛，把草药嚼碎，敷到了伤口上。
接下来，狗每天都会出去叼些草药给他。
甚至，有时候还会叼吃的给他。
有些很明显是在垃圾桶里，翻别人吃剩下的。
但有时候能叼来半斤腊肉、一条鱼啥的。
不过，它有时候却一瘸一拐，身上还有不少伤痕。
多半是偷东西吃的时候，被主人家发现，打成了这样。
那时候，贵毛身上分文没有，想去医院治伤，等于做梦。
所以，只能靠狗叼回来的草药，治疗伤口。
奇怪的就是，有些草药，贵毛想要嚼碎敷伤口，却被狗阻止，一个劲嗷嗷直叫。
好像在跟他说，不是这样子操作的。
贵毛也聪明，猜到了狗要做啥，就把这些草药丢到锅里，熬成药汁喝。
这一回，狗没阻止。
说也奇怪，把草药熬了汁，喝下去后，浑身冒汗，发烧头痛，流鼻涕啥的症状，都减轻了很多。
就这样，贵毛靠狗叼回来的草药和食物，挺了过去。
大概两个月时间，又生龙活虎了。
此时，贵毛感慨无比。
“当时我就很清楚，要不是狗爸，我这条命九成都得报销，就算不被打死，不病死，也会饿死，而狗爸却给我偷东西吃的时候，好几次被打得很惨。”
“它一条后腿到现在还一瘸一拐，就是那时候落下的伤。”
“所以我才叫它狗爸。”
说着说着，他又一声感叹。
“日子过得真他娘的快呀，十几年都过去了，我从一个小孩变成了一个壮年，可狗爸它却从一个青年，变成快要死掉的狗。”
“我想了很多办法，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给它续命，可找了很多兽医，甚至去找那些正经八百的医生，都没办法。”
他在狗爸脑袋上轻轻拍着，苦笑着。
“狗爸也知道自己就要死了，不想让我看见它的尸体吧，三番两次溜出去，想自己找个地方等死。”
“可我不忍心呀，我宁愿看着它死，也不愿看着它在外边死。”
说着，眼泪还真流下来了。
崔牛看着，也明白贵毛现在的心情。
毕竟，五六岁就被人贩子从他爸妈手里夺走，卖到了别的人家，又没过过好日子。
流浪和四海为家时，遇到一条狗，跟它相依为命，它还救过自己的命，肯定会有很不一般的感情。
崔牛想了想，给老狗做了一番检查。
“这条狗本来估摸怕活不过三四天了，这是它寿命的极限。”
贵毛马上点头，看着崔牛的眼神，都有些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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