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自安认真烹饪，没有不好吃的道理，所有人都赞不绝口。许典说吃了这一顿，要是手术没挨过去，这辈子也不算白活。
付自安则道：“那你就给我挺住了，我们花这么多力气，是为了让你活着，且是好好的活着。只要活下来了，好吃好喝，以后还有的是。”
还有就是因水寨一战被戏耍的水寨镇守鲁宏旷，也在付自安的一通开道之下，心中郁结一扫而空。只等伤愈，再去立功挣回面子了。
这一顿饭之后，众人是醉的醉、晕的晕。连裴罗织都说先睡一觉，天黑后在给许典进行手术。
也算是幸不辱命，付自安没有辜负李诚的一膀子力气。孩子吃的高兴极了，一直憨厚的笑，说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付自安也就笑眯眯的，一直让人给他添菜，生怕他拘谨没有吃够。
其实李诚天真，他对恶意的感受不是十分清楚。但对于善意他还是非常敏锐的，他知道付自安这个哥哥十分友善，所以并不拘谨。
真正拘谨的人是李余，他吃的少，饮酒也是极少。基本是个不落人面子的量。
等宾客差不多都去休息了，付自安问李余：“今天菜不合你的口味？我看你没怎么吃。”
李余摇头：“大人亲手烹调的珍馐，其美味程度实乃生平仅见。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人超过大人。只是，我身有残疾，应当克制。”
李余没有说的很详细，但付自安却想到了他身体残疾会面临的种种不便。很多事情免不了需要李诚来伺候，李诚肯定不介意，但李余却知道克制自己。
这是别人的苦处，付自安也不多聊，便问起李余的先生。付自安对这个学修还是很感兴趣的。
李余便也把这位先生的事，详细跟付自安说了说。
……
老先生姓李，名冉星。并非巧合和李余同姓，实际上李余的姓名，都是这先生取的。在此之前，李余甚至没有资格有姓氏。
说来，这也是荻鞨人的一桩惨事。说荻鞨人举国叛投，其实有些人还是冤枉的。
因为事情都是上位者决定的，是统治各地的修士、官员贪生怕死。真实的情况是，归降妖族之后还是有很多人愤懑的。这些人，有的就乘船逃往国朝，但有这种能力的人家显然不是多数。还是有很多人，便只能咬牙忍着。
然而，妖族成为了统治者，自然不会让他们好过。
妖孽皇族自混沌妖域来，那里的血脉族系十分混乱。所以也就尊崇血脉，血脉纯正的贵族，光听姓氏都能知道。所以姓氏也就是它们身份的象征。
在妖族接管荻鞨州的初期，就要求官员给所有荻鞨人重新登记造册，确定他们的身份地位。此举其实就是要给荻鞨人再分个种姓。
那些带头叛投，拿着东西进贡，带着人给妖族干活的，这种就是次于妖族的阶级，是上等人。
没有这种实力，但乖顺的配合登记造册，乖乖报上自己姓名的，那就是中等人。
还有一些不主动去官府报备户口的，就被视为下等人。下等人就不能有自己的姓氏了。
那时候就有两种人，最终被夺走了姓氏。一种就是不服，故意不去的。另一种就很冤枉，因为妖族的政令执行根本就不通达。很多荻鞨人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成了下等人。
关键，后来妖族为了排除异己，对姓氏问题特别严格。但凡是下等人，还敢自称自己有姓，便会面对严苛的刑罚。皮鞭抽个半死，都算是轻的。甚至犯这种错的人多了，没力气一个个的抽打便一起坑杀之，也十分常见。
到后来，这些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后辈子孙，怕他们犯错误遭到重罚。便从小就告诉他们，自家是没有姓氏的。
这姓氏还真就在实质上被夺走了。妖族可没有给他们开放重新夺回姓氏的渠道，没姓氏的就世世代代的当下等人了。而且上等人和中等人，也不得于下等人通婚，否则全家贬为下等人。
两千年过去了，再看荻鞨会发现一件事。哪怕是底层人，也都有姓氏。甚至李余不说，付自安都不知道荻鞨还有这种下等人存在。
这可不是妖族开恩。原因是，下等人死的差不多了！因为也不是真的放弃姓氏就能活下来啊。
地位太低下了，根本保不住自己的任何东西。早几年，妖族还有把他们当牲口的心思，时不时就大规模的征发去服劳役。吃的也不给一口，一死一片。后面，连让他们为奴为仆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要他们死绝。
对荻鞨的下等人而言，基本是回到了道祖一统道法三千之前的混沌时代了。根本就没有被当做是人。
这其中，当然少不了那些已经爬到他们头上去的荻鞨人。在一旁看笑话，甚至作威作福啊。
……
李余就是极少数没有姓氏还活下来的人，而且他传有家学。祖上是有学识的，所以他应该是当初那部分不愿归降的荻鞨人。
其实李余自己没有这么说，他只说自己是个没有姓氏的下等人。付自安问他为什么没姓氏，他就说了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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