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悦的睫毛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呼出的白雾在光墙表面凝成细碎冰晶。
她第三次将掌心贴在那些扭曲的甲骨文上，腕间代表气运值的金色纹路明明灭灭，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
“至少该有个新手提示啊……”她咬开跳跳糖包装的动作带着赌气意味，酸甜颗粒在齿间炸开的瞬间，背包里突然传来罗盘卡壳的咔嗒声。
贺宸的机械臂正悬在距离光墙两厘米处，蓝光扫描线像蜘蛛网般铺开。
破损的电子目镜里，他看见少女发梢凝结的冰珠正折射出二十八星宿的投影，“苍龙白虎的位置对应校园经纬度。”机械关节发出齿轮咬合的轻响，他指尖突然戳向某个燃烧的甲骨文，“这应该是倒计时。”
“等等！”曹悦猛地扯住他袖口，璇玑罗盘从背包侧袋滑落，指针正疯狂打转，“你碰到白虎参宿的位置了！”她声音发颤，想起上周在图书馆解禁书区触发的陷阱——当时贺宸也是这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然后整排书架都变成了食人花。
贺宸任由袖口在她掌心皱成一团，破损的机械指节轻轻叩击光墙：“曹同学，游戏里的白虎属金对应杀阵，但现实中的白虎七宿……”他忽然侧身，呼吸间的白雾掠过她冻红的耳尖，“是教三楼地下三层的全息投影机房坐标。”
曹悦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
那种被大型猫科动物盯上的战栗感又来了，就像上周目贺宸笑着把通关密钥泡进她的珍珠奶茶时一样。
她松开手后退半步，运动鞋底传来冰层开裂的脆响。
“所以你打算赌这个‘金’是五行生克还是GPS定位？”她摸出最后两颗跳跳糖，故意让糖纸发出窸窣声响。
这是她的小习惯，每当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就会用甜食制造噪音，仿佛这样就能吓跑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失败。
光墙忽然泛出青铜锈色，那些燃烧的甲骨文开始顺时针旋转。
贺宸的电子目镜突然报错，猩红的错误提示倒映在曹悦瞳孔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摘下目镜时，左眼虹膜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赌？我从不赌。”机械臂突然钳住她手腕按向光墙某处，“你昨天在食堂打翻的罗宋汤，泼溅轨迹和心宿二的光谱重合。”
曹悦的抗议被冻在喉咙里。
当她的掌心贴上冰冷的光墙，腕间金色纹路突然与Ω印记产生共振，那些甲骨文竟幻化成他们这学期的高数作业题。
贺宸的体温透过防风外套传来，她这才发现两人的冬季校服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一层冰壳。
“温度在模仿我们通关失败的次数。”贺宸的声音混着机械运转声，他破损的机械臂正在融化肩头的冰棱，“上周目零下十八度，上上周目……”
“零下二十三度。”曹悦突然接口，舌尖残留的跳跳糖甜味变得苦涩。
那次她固执地要拆解贺宸口中的“简单电路”，结果触发了极寒模式，是贺宸用机械臂当导体替她扛了半小时低温惩罚。
光墙上的题目开始扭曲，冰层下的青铜门环发出齿轮转动的闷响。
曹悦突然挣开贺宸的手，冻僵的手指在光墙上划出凌乱轨迹：“不对！这道题你上周教过我三次，正确答案应该是……”璇玑罗盘突然垂直立起，指针尖端爆出火星。
整个空间突然响起纸张撕裂的脆响，那些燃烧的考卷灰烬竟在空中拼出倒计时。
贺宸的机械臂突然过载冒烟，他却笑着将能量液导管咬在齿间：“曹同学，双人副本的规则是……”
地面传来冰层开裂的轰鸣，曹悦的惊呼被吞没在突然爆发的极寒气流中。
她最后的意识是贺宸的防风外套裹着青柠与机油的复杂气息，以及机械臂护住她后脑时传来的、带着笑意的气音：“要赌就赌大点。”
冰层爆裂的轰鸣声中，曹悦的后背重重撞在青铜门环上。
贺宸的机械臂擦过她耳畔，合金关节迸发的火花照亮了突然刺出的冰棱——那些锋利的晶体竟像活物般扭曲生长，尖端泛着幽蓝的毒液光泽。
"别松手。"贺宸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防风外套下的体温烫得惊人。
他的机械臂突然弹出六棱形光盾，冰刺撞上能量场的瞬间爆出焦糊的雪松味。
曹悦的睫毛几乎戳到光盾内侧，她看见那些冰刺表面密密麻麻刻着缩小版甲骨文，像是某种自毁程序的花体签名。
璇玑罗盘在两人脚边疯狂打转，指针尖端突然迸出火星。
曹悦突然抓住贺宸的战术腰带借力跃起，冻僵的膝盖重重磕在他肩甲上："三点钟方向！"她咬破舌尖将血珠甩向光墙，气运值的金纹突然在虚空勾出北斗七星的轮廓。
贺宸闷哼一声，机械臂的液压管喷出淡蓝能量液。
他顺势将曹悦甩向半空，破损的电子目镜里倒映出少女翻飞的校服衣角——她冻红的指尖正划过那些燃烧的甲骨文，冰晶在气运值的牵引下竟凝成镜面般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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