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不韦顺势接话,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慢悠悠试探,“先生这般修为,年纪轻轻就踏足传说中的的境界,不知师承哪门哪派?”
“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江湖上的高人也听过不少,却从没听过先生的名号当真是藏龙卧虎啊。”
“没师父。”叶枫扯了块肉塞进嘴里,嚼得含糊,“自己瞎琢磨练的,运气好就突破了。”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官员都愣了,互相递了个眼神,满脸不信。
骗傻子呢!有如今修为怎么可能是瞎练的。
吕不韦也笑了笑,只当他不愿说,也不追问,转了话头:“先生觉得如今天下大势该当如何?”
“六国纷争打了几百年,百姓流离失所,先生可有什么安邦定国的法子?”
“我一个江湖人,懂什么安邦定国。”叶枫拿帕子擦了擦油手,语气漫不经心。
“谁拳头硬谁统一天下呗,打这么久也该打累了,我就是个看戏的,谁赢了我就看谁的戏。”
这话油盐不进,吕不韦碰了个软钉子,却也不恼,打了个哈哈就坐下了。
嬴政刚端起酒杯,宗室席位里就站起个白胡子老头,穿绣玄鸟纹的朝服,是嬴氏族长嬴傒。
老头拄着拐杖,脸拉得老长,对着嬴政拱了拱手,嗓子又哑又沉:“大王,老臣有话要说。”
“老族长请讲。”嬴政点了点头。
嬴傒转过身,目光直勾勾钉在叶枫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劲儿:“这位叶先生来历不明,仅凭几句传闻就受大王厚待,未免太草率了。”
“江湖上招摇撞骗的术士多了去了,万一是别国派来的细作,岂不是引狼入室?”
“老臣以为,该仔细查验身份,再做定夺!”
话音刚落,几个宗室官员纷纷点头,嗡嗡的议论声压着嗓子飘过来。
作为一个年过古稀的老头,他平时也就养养花,种种菜,什么都不管了,叶枫的传说他自然没听过!
所以,他在见到叶枫的第一时间,便询问了众人关于叶枫的事,众人也就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对此他是一个字都不相信,因为叶枫的外貌太有欺骗性了。
焰灵姬坐在叶枫身后,一听这话,顿时如同一只发怒的小猫,差点就炸了。
刚要站起来怼回去,被叶枫伸手按在了肩膀上。
叶枫没起身,靠在案几上,抬眼皮扫了嬴傒一眼,语气淡淡的:“老族长觉得我是细作?”
“是不是,查过才知道。”嬴傒梗着脖子,“传说中的天人境界都不曾听说过,更不用说金丹境界了!”
“就连大宗师都是何等稀少,谁知道你是不是韩国派来迷惑大王的!”
“哦。”叶枫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案上那只青铜酒爵,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只听“咔嚓”一声闷响,坚硬的青铜爵竟像泥巴似的被捏扁了一块,随后化作粉末,铜屑簌簌往下掉。
“你觉得,韩国能请得起我这样的细作?”
嬴傒脸色瞬间白了,那可是厚壁青铜爵,壮汉拿锤子砸都未必能砸扁。
就算是武林高手,用内力能将其捏坏,捏扁,已然是高手了,但是叶枫却能将其捏成铜屑,这足以吓到他!
见到老总不说话,吕不韦连忙跳了出来!“老族长也是为大秦着想,无心之失。”
“老族长,叶先生神通广大,岂能是细作。快坐下吧,别扫了大王的兴。”
嬴傒顺坡下驴,哼了一声,悻悻坐了回去,不过他的目光却再也不敢往这边瞟。
一场小风波散了,殿内气氛却更微妙。百官看叶枫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连小声嘀咕都不敢了,只敢偷偷拿眼角瞟。
然而却有一个例外,此人便是赵姬。
赵姬的目光从叶枫进门开始就没有从叶枫的身上挪开过。
她案上摆着一盘西域葡萄,紫莹莹的,她捏着一颗转来转去,捏得汁水都渗出来了,顺着指缝往下滴也没察觉。
眼睛直勾勾黏在叶枫脸上,看他撕肉、喝酒、捏碎青铜爵,眼神越来越亮,跟见了稀世宝贝似的。
隔了没半刻钟,她就端着酒杯站起来,扭着腰往这边走。
裙摆拖在地上,扫过案几边角,带倒了个小银碟也不在意。
“叶公子,哀家敬你一杯。”她走到叶枫案边,身子微微往前倾,领口开得低,脂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公子这般本事,真是上天赐给大秦的福气。今日能见到公子,哀家心里欢喜得很。”
她说着,故意往叶枫身边凑了凑,胳膊肘都快碰到他肩膀了。
叶枫往后靠了靠,拉开点距离,端起空酒爵示意了一下:“谢太后,酒刚喝完,就不陪太后喝了。”
“哎,酒喝完了怕什么。”赵姬立刻回头喊侍女,“快,给叶公子满上!”
“不用了。”叶枫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在下酒量浅,再喝就醉了,失了仪态不好。”
软钉子碰得明明白白,赵姬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掩着嘴笑起来:“公子真是个实在人。”
“没事,喝不了就不喝,咱们聊聊天也行,就讲一些有关江湖的故事吧。”
“哀家听说公子在新郑大战剑灵,打得天昏地暗的,快跟哀家说说,那剑灵长什么样啊?是不是青面獠牙的?”
她就站在旁边不走,东拉西扯问个没完,一会儿问武功,一会儿问喜好,眼神黏在他脸上,跟粘了胶似的。
嬴政在王座上看着,眉头越皱越紧,脸沉得能滴出水。
他咳嗽了一声,开口道:“母后,叶先生一路辛苦,有话改日再说吧!别扰了先生用膳。”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赵姬这才恋恋不舍直起身,又深深看了叶枫一眼,“那公子慢用,哀家先回去了。”
“晚上宴会散了,公子要是有空,公子可前来后宫再接着聊。”
她说着扭着腰走了,走出去两步还回头又瞅了一眼。
焰灵姬看着她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凑到叶枫耳边小声嘀咕:“什么人啊,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主人你可别搭理她,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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