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回头,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不会疼,只惹得她下意识皱起小巧的鼻尖。
“就惦记着吃。先去正厅坐着等,厨房油烟呛人,别凑过来添乱。”
站在一旁的明珠夫人轻笑两声,抬手顺了顺耳边散落的碎发,缓步跟上两人的脚步。
“公子,我跟着搭把手吧,择菜切肉这些杂活交给我,能快不少,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一行人转进正厅,屋内侍女早已提前点好烛台。
烛芯留得偏长,时不时“噼啪”炸出小小的灯花,跳动的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歪歪扭扭晃动不停。
惊鲵没往屋里坐,就斜靠在门口木质廊柱上,脊背绷得笔直,目光一刻不停扫着院墙四周,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塑,眼神沉稳,半点不乱飘。
白灵雪独自挑了靠窗的木凳坐下,指尖毫无规律地轻敲桌面,一下慢、一下快,没人猜得出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焱妃单独坐在桌边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茶水,蒸腾的热气烘得脸颊微微发热,可心底那股烦闷半点散不去。
她捧着茶杯怔怔发呆,杯里茶水慢慢凉透,她都丝毫没有察觉。
直到厨房方向传来热油下锅“滋啦”一声刺耳响动,浓郁的辣椒香气顺着门缝飘进厅堂,她才猛地回过神,指尖不小心碰到冰凉杯壁,惊得她飞快收回手。
没等多久,叶枫端着两盘热菜从厨房走出来,明珠夫人跟在身后,双手稳稳捧着一碗肉汤,热气源源不断往上翻。
“都愣着干什么,动筷子吃。”
叶枫把餐盘重重放在木桌上,头一盘就是焰灵姬心心念念的爆炒滑肉片,菜面上铺了满满一层干红辣椒,热油裹着肉香直冲鼻腔;
另一盘清炒春笋片,看着清爽解腻。
明珠夫人把肉汤摆放妥当,又折返厨房端来几碗蒸好的白米饭,挨个摆好碗筷,碗沿还沾着星星点点的饭粒,透着几分烟火气。
焰灵姬早就馋坏了,抓起筷子夹起一大块肉片就往嘴里塞,刚入口就被滚烫的肉片烫得不停吸气,一边呼哧呼哧吹,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
“好吃……嘶,还是主人做的菜最对胃口!宫里那些御厨做的吃食根本没法比,味道淡得跟没放盐的鸟食一样,难吃得要命。”
叶枫翻了翻白眼,古代带着苦味的盐,对上现代的重油重盐,简直就是被降维打击!
几个人安安静静动筷子,大半盘菜下肚,桌面菜碟都见了底,叶枫才放下手中竹筷,随手拿一旁棉帕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的焱妃。
“刚好这会儿空闲,你跟我仔细讲讲东皇太一这个人,别只说些皮毛。”
焱妃握着竹筷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对上叶枫的视线,跳动烛火映在她眼底,光影忽明忽暗。
她安静沉默几秒,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才慢慢开口,语速放得很慢。
“东皇大人……是个根本摸不透底细的人。”
“怎么个摸不透法?”叶枫微微挑眉,端起桌边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放凉之后带着淡淡的涩味。
“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真实样貌。”焱妃指尖无意识敲着瓷碗边缘,思绪飘回早年刚入宗门的时候。
“我十二岁拜入阴阳家门下,算下来也快二十年了,从头到尾,没见过他露出过半分真容。”
“他常年裹着厚重黑袍,脸上永远扣着一副青铜面具,常年待在东皇殿最深处,说话隔着一团黑雾,听不出年纪,分辨不出喜怒哀乐。”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语气里带着宗门根深蒂固的规矩束缚。
“阴阳家有死规矩,门下弟子绝对不能直视东皇的面容。”
“不光是我,就连从小被他养大、跟随他时间最久的月神,同样从没见过面具底下的模样。”
“所有人只清楚一件事,他修为深不可测,阴阳家全套咒术、心法、镇山大阵,全是由他一手传下来的。”
“连脸都不敢露?”焰灵姬嘴里塞满米饭,瞪圆了一双眼睛,满脸好奇,“不至于藏得这么严实吧?”
“难道是长相太过丑陋,怕吓到旁人?还是身上藏了什么不能让人看见的隐疾?”
“别随口胡乱揣测。”焱妃皱起眉头瞪了她一眼,话语里不自觉带上几分维护!
“东皇是阴阳家至尊,身份至高无上,不是你能随意拿来打趣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焰灵姬撇了撇嘴,低头扒拉一大口米饭,两侧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叶枫没接两人的拌嘴,顺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追问。
“那他真实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总该有人隐约摸清一点底吧?”
焱妃紧锁眉头,低头思索许久,手指攥着衣角来回拧动,布料都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半晌过后,她才郑重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夸大。
“具体境界没人敢下定论,他从来没有全力出手过,宗门上下没人敢主动上前试探他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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