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攻城一刻都没停。
联军不分昼夜轮番进攻，白天大部队强攻，夜里派敢死队偷袭，不给秦军半点喘息机会。
秦军也是真的硬。
蒙武吃住都在城头上，几天几夜没合眼，眼睛里全是血丝。
守军打光一队再顶上去一队，连火头军，杂役都拿起武器上了城头。
月神和星魂更是几乎没停过，轮番释放咒术压制联军攻势。
两人内力消耗巨大，脸色都苍白了不少，可依旧死死守着城头。
函谷关就像一块礁石，任凭四十万联军的浪潮怎么拍，都纹丝不动。
到第五天的时候，两边都到极限了。
联军这边，死伤已经超过七万。
楚军折损过半，底下将领天天吵着要退兵；赵军也死伤两万多，士兵们疲惫不堪，很多人站着都能睡着；魏军也好不到哪去，粮草都开始紧张了。
秦军那边更惨。
一万五千守军，死伤三万多——没错，是三万多。
很多士兵死了被抬下去，新兵补上来又死，前前后后补充了三批地方守军，加起来死伤三万，城头上能站着的，不到两万人了。
而且这两万人几乎个个带伤！
城墙根下，尸体堆得跟城墙一样高，踩着尸体就能直接走上城头。
鲜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墙根汇成暗红色水洼，腥气冲天，几里地外都能闻到。
第五天傍晚，廉颇咬着牙组织了最后一波冲锋。
他亲自擂鼓，把所有预备队都压上去了，连自己的亲卫都派了出去。
“兄弟们！最后一波！冲进去！大秦的女人，财富，都是你们的！冲啊！”
士兵们嘶吼着，踩着尸山往上冲。
这一次，真的有几百人冲上了城头。
可秦军疯了似的反扑，蒙武都亲自提着剑冲了上去，跟士兵们一起肉搏。
冲上城头的联军士兵，没撑过半炷香，就全被砍死了。
夕阳落下的时候，鸣金声终于响了。
联军士兵潮水般退下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疲惫不堪。
帅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廉颇坐在帅位上，浑身是血，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五天，死伤七万多人。
函谷关，还是没打下来。
“退兵吧……”春申君声音很哑，带着几分疲惫：“再打下去，我们的人就打光了。楚军剩下的人，连五万都不到了。”
没人反驳。
帐内将领们个个面带倦容，眼神里都带着退意。
打了五天五夜，尸山血海，可函谷关依旧牢牢攥在秦军手里。
再打下去，真要把家底都耗光了。
“退兵十里，扎营休整。”廉颇沉默好久，才沙哑着嗓子开口，“再做打算。”
命令传下去，联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城头上的蒙武看着联军退去，紧绷的身子一松，差点栽倒在地！旁边副将连忙扶住他。
“将军……联军退了！我们守住了！”副将声音都带着哭腔。
蒙武扶着城墙，看着城下尸山血海，看着退去的联军长龙，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久，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守住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守住了，下一次呢？
咸阳平叛还没结束，援军遥遥无期。联军虽然退了，可主力还在，随时都能再打过来。
函谷关，就像风中的残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
联军退了十里，重新扎下营寨。
接下来三天，大营里死气沉沉的。
伤兵哀嚎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个个垂头丧气，连出操的力气都没了。
各营将领天天往帅帐跑，有的问什么时候退兵，有的问什么时候发粮草，吵得廉颇头都大了。
这日军议，又吵起来了。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的就要伤筋动骨了！”
楚军一个将领拍着桌子喊：“七万多条人命啊！就这么填进去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依我看，直接退兵回国！”
“你说的是人话吗？”赵军将领当场就炸了！
“死了这么多兄弟，现在退兵，他们白死了？你们楚国人怕死，我们赵军不怕！要走你们走，我们自己打！”
“你说谁怕死？！”楚军将领一下子站起来，脸红脖子粗的道：“我们楚军冲在最前面，死的人最多！你跟我说怕死？”
“好了！别吵了！”廉颇一拍帅案，怒喝一声。
两边都愤愤不平坐下，嘴里还嘟嘟囔囔的。
信陵君叹了口气：“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秦军也不好受，死伤也有四万多。”
“可我们耗不起啊，粮草最多再撑半个月，再打下去，不用秦军打，我们自己就乱了。”
帐内又是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进退两难。
打，打不进去；退，前功尽弃，还白白死了这么多人。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韩非站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身子还有些虚弱，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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