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将高墙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霉味与绝望彻底隔绝。
棒梗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双手被铐在身前,五年的牢狱生活,像一把粗糙的锉刀,将他曾经那股子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混不吝劲儿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他,眼神里只剩下麻木、畏缩,以及对墙外世界近乎病态的渴望。
三老头在狱警的带领下,推开会见室那扇冰冷的铁栅栏门,棒梗的目光越过刺眼的白炽灯光,落在了对面那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一股酸涩直冲鼻腔。
走在最前面的是易中海。
棒梗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对易中海有印象的时候。
那时的易中海,是轧钢厂威风凛凛的八级钳工,是南锣鼓巷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不怒自威的沉稳,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用肩膀扛住。
可眼前这个人……棒梗甚至不敢认。
易中海走路都不稳了,每迈出一步,双腿都在微微打颤,仿佛随时会像枯木般折断。
他的外貌变化大得令人心惊:原本饱满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兀地耸立着,皮肤像是风干的橘皮,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如今浑浊不堪,蒙着一层灰翳,眼窝深深地塌陷下去,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衰败。
仅仅五年,他仿佛老了二十岁,从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瘪老头。
狱警不让刘海中他们进去了,一人一人的会见,刘海中他们暂时去外面等着。
“一大爷……你怎么这样了?”棒梗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他激动地向前探了探身子,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易中海艰难地在椅子上坐下,喘了口粗气,脸上挤出一个慈祥却又虚弱的笑容:“没事,棒梗啊,人老了,不中用了,前些天在院子里摔了一跤,伤了筋骨,就成这样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凄凉。
棒梗死死盯着他,看着易中海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和强撑出的“道德模范”般的温和神态。
棒梗的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就是这副“我都这样了,还拖着残躯来看你”的模样,易中海像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棒梗心底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
棒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桌面上。
易中海希望他,心中愧疚,一大爷,您都病成这样了,连路都走不稳,还惦记着我!
您没忘记我,您还在等我!我棒梗要是出去后不对您好,不给您养老送终,我还是人吗?!
易中海用最惨烈的“示弱”,在棒梗心中钉下了一颗名为“报恩”的钉子,让他未来的余生,都背负上了沉重的道德枷锁。
谈话也温和,不提犯错,不提未来,只问棒梗过的好不好。
等棒梗愧疚的差不多了,易中海也到时间出去了。
刘海中那略显臃肿的身影也挪到了桌前。
二大爷的脸色也不好看,眉宇间多了几分愁苦,但相比易中海的衰败,他倒还勉强维持着几分曾经的“官威”。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棒梗啊,你在里面也改造好了,出来以后,可得好好做人!”
刘海中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是大院长辈特有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宽容”。
“咱们大院,还是能接纳你的。只要你不再惹是生非,踏踏实实过日子,大家伙儿还是会把你当自己人。”得了,刘海中先代表上了。
棒梗连连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面对刘海中,棒梗的心里却多了一层复杂的算计。
他知道二大爷是个好面子、爱摆谱的人。
最后凑到三大爷阎埠贵。
三大爷依旧是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了又缠的老花镜,目光越过镜片,上下打量着棒梗,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棒梗啊,”阎埠贵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实在劲儿,“出去后,千万别再犯错了,现在家里日子过得很好,你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说到这,阎埠贵的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你那个VCD的商店,现在真火红!每天进账不少,你大力叔的点子还是真有用,我们两家联手做局,卖出去的我们分别打折,互相串货,你出来之后,熟悉一下,我们继续这样做……”
听到这番话,棒梗的心里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算计瞬间涌上心头。
如果说易中海给的是道德枷锁,刘海中给的是面子压力,那三大爷说的才是实在的好事,出去之后,接手这个VCD商店,钱就来了”!
棒梗太清楚了,在这个年代,能有个“火红”的店铺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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