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点头称是。
出了陶瓷厂，继续前行，河岸上，一座巨大的船台赫然在目，船台旁是成排的工棚，锯木声、锤打声此起彼伏。
“造船厂。”蔡三策道，“去年年底开始建的，今年二月第一艘小船下水。如今能造四百料的蒸汽船。”
李国助精神一振，快步上前。
船台上，一艘新船的龙骨已经铺好，工人们正在安装肋骨。
旁边另一座船台上，一艘小船正在铺设甲板，船型紧凑，线条流畅。
“这是……四百料漕船？”刘香认出来了。
“对。”蔡三策道，“但并非一般的漕船，这船是要装蒸汽机和螺旋桨的，咱们往卡江上游开荒，就得靠这种船。”
李国助正要细看，忽然瞥见工棚里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一堆图纸前比划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正是王兴祖。
这位三宝垄的工匠侨领如今穿着一身短褐，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握着木尺和炭笔。
他见是李国助，连忙放下工具，快步上前行礼：“李大人！你终于回来了。找到墨瓦腊泥加了吗？”
“找到了。”李国助笑问，“怎么样，学会造西式战舰了吗？”
王兴祖点头道：“正在看图纸自学，可惜船厂还没开始造西式海船呢。”
“没事，”李国助摆了摆手，“你好好干，会有机会实践的。”
从造船厂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蔡三策引着众人穿过一片胡椒种植园。
藤蔓攀在架子上，果实累累，青中泛红。
几个园丁正在采摘，见他们经过，停下手中活计，恭敬行礼。
“这一片种了多少？”陈明宇问。
“三百多亩。”蔡三策道，“去年种的，今年开始挂果。明年产量能翻倍。万丹那边香料商人已经来问过价，咱们的胡椒比他们本地便宜两成。”
李国助摘下一粒胡椒，放入口中轻轻一咬，辛辣的香气在舌尖炸开。
“好。”他点点头，“香料，就是南洋的银子。”
众人沿着田埂缓缓而行，夕阳把一切都染成了暖金色。
远处，三川口的屋舍炊烟袅袅，钟楼的脚手架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河面上，最后一班运货的小船正缓缓靠岸，船夫的号子声隐隐传来。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三川口的街道上，一盏盏灯笼次第亮起，星星点点，沿着河岸绵延开去，像是给这条大河戴上了一条温暖的项链。
李国助站在岸边，望着这片灯火，忽然想起了澳洲。
明安港的炮台，永垦湾的屯田，还有那些留在那片大陆上的人。
他们那里，此刻应该已经是深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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