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有人监控我的手机？”
“不是怀疑是肯定。田国富到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监控重点人物的通讯。你跟赵瑞龙的关系这么密切你的手机肯定在监控名单上。”
高小琴的脸色变了。“你怎么知道田国富在监控？”
“我猜的。但我的猜测从来没有错过。”
祁同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他不能告诉高小琴他是重生的不能告诉她他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只能用一种”我是基于经验判断”的方式来解释。
好在高小琴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追问太多。她只需要知道祁同伟的判断是可靠的就行了。
“好我照你说的做。”高小琴拿起笔在一张纸上记下了几个要点。
祁同伟看着她低头写字的样子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前世他跟高小琴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有感情有利益有互相利用也有互相依赖。他爱她吗？也许爱过。但在权力的漩涡里爱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利用过高小琴。他通过山水集团获得了大量的经济利益。他也害了高小琴。前世赵瑞龙出事后高小琴被抓判了十五年。十五年的牢狱生活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
这辈子他不想再害她了。
他想保住她。不仅因为她手里的证据对他有用更因为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正在乎的人。
“小琴。”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高小琴抬起头看着他。
“这次的事情办完之后你跟小凤联系一下让她在香港那边也做一些准备。万一汉东这边的局面失控你随时可以过去。”
“去香港？”高小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是让我跑？”
“不是跑。是做最坏的打算。”
“那你呢？”
“我不会跑。”祁同伟的声音很坚定，“我要留在汉东。我要在这里把这盘棋下完。”
高小琴放下笔走到窗前。窗外是光明湖的夜景。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来走到祁同伟面前。她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肩上。
“同伟，”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陪你。”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祁同伟看着她没有说话。
高小琴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力道不轻不重。那是一种支持的姿态也是一种承诺的姿态。
“不管你要做什么不管这盘棋有多大，”她看着他的眼睛，“我陪你走到底。”
祁同伟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你不用这样”。他想说”这件事太危险了你没必要卷进来”。他想说”万一输了你会很惨”。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高小琴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女人。她有自己的判断力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她说”我陪你”不是冲动不是感情用事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好。”他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高小琴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有信任有默契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柔情。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继续翻账本。
他不能让自己沉浸在任何情绪里。时间不多了沙瑞金还有十二天就到。在这十二天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清洗账本只是其中之一。他还要稳住陈海还要跟田国富搭上线还要在赵瑞龙和高育良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每一步都必须精确到毫厘。
因为他的对手不是一个两个人。他的对手是整个体制。是整个由权力金钱和关系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
上辈子他输就输在了”看不清”这三个字上。他看不清高育良的真面目看不清赵瑞龙的底牌看不清沙瑞金的决心。他在迷雾中左冲右突最后撞上了孤鹰岭那棵老松树。
这辈子他看清了。
所有的迷雾都散去了。所有的棋子都摊在了桌面上。他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牌知道每一个人的弱点知道每一个人的下一步棋。
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信息差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所有的棋子都摆到位。
然后等着暴风雨来临。
竹林深处的对话
凌晨一点祁同伟准备离开了。
高小琴送他到别墅门口。竹林里的夜风更凉了一些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同伟。”高小琴在他身后叫了一声。
“嗯？”
“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祁同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月光下高小琴的脸庞轮廓柔和眼神里带着一丝他很少看到的脆弱。
“赢不赢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谁想让我死我就先让谁死。”
这话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小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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