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安禁宫内,白雪皑皑。
太子妃的身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抱不动孩子。只能伸出手轻抚着昭昭粉嫩的小脸。却没想到昭昭如今的手劲这么大,小手一握就把她的的指尖攥紧了,乌黑纯洁的眼睛睁得老大,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在嘟嚷些什么。
任轻欢莞尔一笑,忍不住问道:「昭昭乖,你想说什么啊?」
昭昭还不会说话,只能由她爹代为回答。
「昭昭说,她很想你。」凌承业说着,在任轻欢的床边坐下,黑眸片刻不离的注视着母女俩:「昭昭还说,她爹也很想你。」
太子这一句,让任轻欢的手一颤,不由自主地再次抬眸,迎上他那灼热的目光:「欢儿.....让殿下久等了。」
「不,孤也让你等了很久。」凌承业伸手抚上妻子的脸。这张小脸纵然清瘦,却是温暖柔软,充满着生命力。很好,真的很好:「咱们就当扯平了,好吗? 」
任轻欢没有应声,空出来的那只手盖在凌承业的掌背上,闭上双眼,无比依恋地把侧脸埋进他的掌心,感受着男人的触碰与温度。
不觉间眼角润湿,热泪盈眶。
泪水顺着凌承业的指缝滑落,点点滴滴汇聚在他的心头。
她这模样,竟比直接开口控诉更叫人心疼。刹那间,愧疚与怜惜的情感丝丝缕缕地充斥全身。
「傻瓜,这么高兴的时候,哭什么呢?」凌承业以指腹拭去她的泪,嗓子却出现了颤抖。
「殿下说的是」,任轻欢口中应着,热泪却坠落得更快更多:「殿下说的是......」
凌承业低声叹了口气,双手包覆住她的脸,头靠了过去与其额触额的,柔声轻问:「吓着了吧?」
这一句话,让任轻欢更难以自控地抽泣起来。
在他这么问以前,她好像从没意识到自己竟是那样的提心吊胆,惶恐不安。
「你,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宫里了!」她皱眉抱怨,伸手就想把人推开,拒绝他的安抚:「全然不管我的死活!」
凌承业自然不会让任轻欢轻易推走,展开双臂把人拥进怀中紧紧搂着,在其耳边低语:「抱歉,是孤不好。孤不该把你留在宫中的。」
道歉的话自然地从嘴里说了出来,服软认错竟比想象中容易许多。或许,相对于她受过的委屈,他的低头根本算不了什么。想了想,又补充道:「但孤绝对没有不管你的意思。」
否则,他就不用把福全和整队东宫禁卫都留下来,又在出发前做了那么多准备。
但任轻欢却继续哭着低诉:「你也不管我是否应付得了,就把我丢在这里!」在这个宫中,他父皇、她姨母还有各宫娘娘.....谁都可以任意刁难和折腾她。
「我一个人挺着肚子,天天跑到贵和宫去请安。还被罚跪,然后你父皇又.......」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心中积存着的委屈逐条逐项的列了出来,边说边哭,还不忘揪着他的袖子擦眼泪。
凌承业没有制止,放任她把自己的太子蟒服当帕子使用,弄得湿漉漉的。
他只是很专心地听着任轻欢每句话,在其每次停顿时,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重复道歉:「嗯,是孤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我生产时你也没有陪在我身边,昭昭和我.......」任轻欢说着说着,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昭昭差点就难产了,她还得担心孩子生下来若是皇太孙而非郡主,马上就会被龙翔宫的人抱走......一时间只觉得当时的恐惧重新笼罩心头,蓦地失语,只能揪住他的衣领,再次抽泣了起来。
「那些孤都听说了,让你受苦了。」凌承业低头看着她无助的模样,不舍地把人抱得更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你不会知道,孤有多感恩你生下了昭昭。」
听到爹爹喊自个儿的名字,昭昭便像平常一样咧嘴傻笑了起来,双手胡乱挥舞,连带着扯动了她娘的手指头。
任轻欢直到此时才发现,昭昭始终把她的指尖攥得紧紧的,未曾松开。
「傻孩子,你娘那么难过,你还笑得这么开心。」任轻欢忍不住开口轻叱,却也没有把指尖抽回来,只稍一用力反握住女儿小小的手。
「昭昭这是在逗她娘开心呢,」凌承业和她一同看着女儿,不掩骄傲的道:「咱们的昭昭可贴心了。」
听到他的语气,任轻欢噗哧一声破涕为笑,有点意外的道:「殿下已经这么了解昭昭了吗?」
凌承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答道:「自然是。」
任轻欢默了默,悲伤的情绪尚未完全过去:「您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怕自己保不住昭昭。」小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一不小心就会消失在这偌大的禁宫中。
而他,只能再次紧紧的搂住她,哑声应道:「孤知道。」顿了顿,又再重复:「孤都知道。」
「欢儿,之前是孤不好,还不够强大。」凌承业拥着他的妻,瞅着他的女儿,嗓音变得无比沙哑:「没有把你们娘俩护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孤不会找借口来为自己开脱,但如今......孤确实有更大把握能护好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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