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仙芝的声音缓缓响起：“不仅是了却自己的万载执念，更是为我仙机阁，为我整个人间修仙界，开辟一条路。”
“第一个在新纪元开天门的人，注定会载入史册。”
墨凡尘轻声道：“从今往后，无论多少年过去，后世修士提及开天门飞升第一人，都会记住老祖的名号。这是我仙机阁的无上荣耀。”
云昊默默点头，抬首望向九天。
洪源老祖白发如雪，长须垂胸，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在九天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并不高大，此刻悬浮于九天之上，却仿佛顶天立地，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而在他头顶千丈之处，一道巨大的门户正在缓缓凝聚。
那便是天门。
云昊凝神望去，只见那天门通体由金光凝聚，高不知几万丈，宽不知几千里，横亘于九天之上，仿佛要将整个苍穹一分为二。
门框之上，无数玄奥的仙纹流转不息，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深不可测的道则，让人只是看上一眼，便觉心神震颤。
天门之后，隐约可见一片浩瀚无垠的世界——仙气氤氲，灵峰隐现，仙鹤翱翔，隐约有缥缈的仙乐传来。
那便是仙界，是所有修士毕生追求的终极彼岸。
而此刻，洪源老祖正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托举着这座浩瀚天门，将其缓缓撑开。
“开天门，绝非易事。”齐仙芝的声音在云昊耳边响起：“你且仔细看着。”
云昊凝神细观。
只见洪源老祖双手虚托，周身灵力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涌入天门之中。每撑开一分，天门的重量便增加十倍，压得老祖的身形微微颤抖。
他的白发在罡风中狂舞，灰袍猎猎作响，苍老的面容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天门乃是仙界之门，蕴含着仙界大道法则。”
齐仙芝缓缓道：“修士想要飞升，必须以自身之力，强行打开天门。撑开多少，便意味着能承载多少仙界道则的洗礼。
若能完全撑开，便可一步踏入仙界，成就仙人之位。若撑到一半力竭，轻则重伤垂死，重则当场陨落。”
“这便是开天门的凶险。”墨凡尘轻叹一声：“自古以来，不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倒在了这一步上。”
云昊的目光紧紧锁定洪源老祖。
能感知到，老祖体内的灵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而那天门，才刚刚撑开三分之一。
“老祖能成功吗？”东方慧低声问道，清冷的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担忧。
齐仙芝沉默片刻，缓缓道：“老祖闭关万年，道心之坚定，世所罕见。他既然选择今日开天门，必有几分把握。只是……”
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开天门，终究是逆天而行。
纵然准备万全，纵然道心坚定，又有谁敢说十拿九稳？
九天之上，洪源老祖的动作忽然一滞。
云昊瞳孔微缩。
他清楚地感知到，老祖周身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那一瞬间，天门猛地一震，竟有闭合的趋势。
“不好！”司南天低呼一声。
然而下一瞬，洪源老祖的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长啸。
那啸声苍老而雄浑，穿透九天罡风，穿透层层云雾，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万载苦修，只为今朝！”
“区区天门，给老夫——开！”
话音未落，洪源老祖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之盛，竟将九天之上的烈日都压了下去，照得整片天地一片通明。
云昊目光一凝。
他看到了。
那一瞬间，洪源老祖燃烧了自己万年积累的道基，将毕生修为化为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狠狠撞向天门。
轰——
一声巨响，震彻九天。
天门剧烈震颤，那紧闭的门扉，在老祖的冲击之下，终于缓缓开启。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门之内倾泻而下，将洪源老祖笼罩其中。
在那金光之中，老祖苍老的面容渐渐变得年轻，佝偻的身躯渐渐挺直，一头白发竟缓缓转为乌黑。
他在蜕变。
从一个垂垂老矣的凡躯，向着仙人之体蜕变。
“成功了……”齐仙芝的声音微微颤抖，这位一向沉稳的阁主，此刻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墨凡尘紧紧握住双拳，老泪纵横。
东方慧清冷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司南天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而云昊，静静望着九天之上那道正在蜕变的身影，眼中满是敬意。
一万九千年的等待，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这便是修士的道心。
这便是逆天而行的执着。
天门缓缓开启，金光愈发璀璨。洪源老祖的身形渐渐上升，向着天门之内飘去。
在即将踏入天门的瞬间，他忽然低下头，望向天柱峰顶的齐仙芝等人。
苍老的目光中，有欣慰，有眷恋，有祝福。
然后，他微微一笑，一步踏入了天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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