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人一起吃饭，在林家吃。
活计都歇了，书也听完了，长辈们合计合计，镇上没去吃的饭，老老少少聚在一起吃。
“哒哒！嗯，嗯，哒哒——”
满满一觉醒来尿裤子了。
他在摇篮床挪来挪去，浑身不舒服，刚睡醒的小人四肢软绵绵，抓着栏杆起身，又跌坐，委屈涌上心头，扯起嗓子终于嚎出声。
满满喊阿爹，他爹在廊下剪腊梅呢。
郑则本想剪下两支供菩萨，全家人知道后，从小宝开始一个一个都来叮嘱他：好不容易才开花 ，别剪狠了。
孟辛更是时不时就跑出来瞅一眼，仿佛一剪刀下去，他能把腊梅树剪死了。
郑则做事从来干脆，现下却犯了难，站在大缸前半天也没敢动手，好不容易选了一枝，正前前后后比划长度，郑怀谦一嚷，他手一抖，剪狠了。
“尿就尿了，哭什么呢？阿爹看看屁股红不红。”
裤子湿了，布垫也湿了，郑则叹气，大冷天的不能洗，风干后还一股味……
阿爹的手有点凉，冻得满满跺脚抗议，他不想在摇床床待了，扯着阿爹的手臂往他身上爬，“呜嗯，哒哒！”
嚎两嗓子，人精神了，湿漉漉的睫毛黏在眼角，哭脸变笑脸，笑嘻嘻闹人。
郑则单手拧了布巾给儿子擦脸，“又哭又笑的，丢不丢人？”
满满吸吸鼻子，布巾也凉，他挥着两手推开阿爹，“嗯，啊啊。”
“好好好，”郑则拧了另一条布巾给他擦屁股，“换裤子吧。”
一身清爽干燥的满满滚进大床，从叠好的软被上抓了布老虎，啊呜一口咬住耳朵，含在嘴里吮了几口就被他爹拿开了，“别含进嘴里，拿在手上玩。”
郑则找出小棉帽给儿子试，戴哪一顶？
脱脱戴戴换了好几顶，犹豫半晌，最后选了一顶颜色中规中矩的黑绒小帽，“今天不下雪，就不戴盖耳帽了，免得你疯跑热了扔在角落。”
帽子戴好后，小人瞧着整个人更圆了，脸蛋肥肥，眼珠亮亮，郑则扶着儿子端详许久，心想小宝从前这般大的时候，应该就长这样吧？
皮肤更白点，五官更细致点。
郑则越看越喜爱，笑着亲了儿子脑门一口，一边帮他束好袜子一边交代道：“郑怀谦。”
“哒哒。”
满满倾身抱住阿爹。
又被被他爹扶坐好。
“等会儿和哥哥们吃饭，可别摔碗，知道吗？在别家吃饭要乖一点，玩的时候不要和哥哥争抢，想要什么来跟阿爹说，也别跑太快，你追我赶容易摔……”
束好袜子抬眼一瞧，小人专注看着自己。
哎，怎么这么可爱……郑则怜爱地抱起他兜了兜，“怀谦，你说阿爹，会喊吗，嗯？阿、爹——”
满满靠在阿爹肩头，学着对方语气，小嗓门放得轻轻的，“哒哒～”
喊完抬头傻乐了一声：“嘿嘿！”
郑则被他逗笑，刚想再哄哄，堂屋传来喊声：“小则，满满穿好衣裳没有？勇叔和英红婶子提着几只剥皮兔子往村里去了，哎呀还扛大南瓜！快点，咱也要出门了！”
“哦？哦？”
“嗯，是小爹，小爹喊了。”
堂屋弥漫着一股清润幽香，郑则抱着儿子往佛台方向走了几步，供台点心清水俱全，菩萨垂眸浅笑，花瓶里果然插着两只腊梅。
周舟左手抱腊梅枝，右手提饭菜篮子，探头喊道：“你俩磨磨蹭蹭干啥呢？爹爹娘亲都走了，快点呀，去了还得打下手忙活呢！”
黏糊父子俩终于走出来了，手上却空空如也。
“满满午睡，你也睡傻了？”
周舟无奈道：“给他收拾棉裤和鞋袜呀，等会儿在那边尿裤子怎么办？”
“——”
尿湿的棉裤和尿垫……
还有摇篮床，郑则这才想起没拿出来晒，只好放下郑怀谦，“下来走走吧，去牵你小叔叔。”
等四人终于走到林家，其他人都已全部到齐了， 厨房时而传来高扬说话声，堂屋方向则是小孩尖叫声阵阵。
一走到门廊，满满认出地方来了，按耐不住地踢腾双脚要下来走。
“嗯嗯，啊，啊！”
孟辛先一步去掀门帘，帮小人大声喊道：“满满来了！”
屋里三个小娃娃你追我赶地玩闹，鲁康守在火盆前念经一般重复道：“不要跑……小心摔……不要靠近火盆……”
跑在前头的阿福跑得脸蛋发红，他停下喊道：“是弟弟！”
滚滚来不及停下，脑门磕在他大福哥后背，两个小娃娃齐齐跌倒在地，笑声顿时变哭声。
被压在下头的阿福哭道：“呜哇——呜——圆圆撞！”
滚滚吓了一跳，哇呜大哭。
慢吞吞跟在后头的圆圆见了人，拍掌笑道：“是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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