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带两个人过去，交接完直接走，不耽误。”
邓达志向来沉稳，答应得也扎实。
挂完电话，杨明重新踩下油门。
车子加速驶上乡村公路，两旁的稻穗随风晃着，翻起一层又一层绿浪。
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陈玄民到了现场，和陈建伟的证词两相对照，当年田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蒋国涛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总能扒出一道缝隙。
就算蒋国涛嘴再硬，有了村民的证言和现场还原的线索，也足够撬开新的调查方向。
车子刚驶过一块“陈家村欢迎您”的路牌，远远能看见村口的大槐树了。
手机突然又炸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还是邓达志打来的。
杨明下意识接起，还笑着开口：“怎么了老邓，这么快就办完手续了？”
可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沉重的喘气声，像是人刚跑了几百米，呼吸都乱了。
“老大……”
邓达志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慌，完全没了平时的沉稳。
“出事了。”
“陈玄民……死了。”
嗡——
杨明脑子里像突然炸了一声闷雷。
脚下猛地踩死刹车，轮胎在砂石路面上狠狠搓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磕在方向盘上。
“你说什么？！”
他声音陡然拔高，握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再说一遍！谁死了？”
“陈玄民。”
邓达志的声音带着点干涩，“我刚到看守所大门口，正准备办提人手续，管教就慌慌张张跑出来说……说拘留室出事了。”
“送饭的时候发现的，人挂在窗户栏杆上，用床单撕成的布条，缠着一根磨尖的铁丝……人早就凉了。”
“所里已经封锁现场了，狱医刚看过，说……死亡时间大概在半小时之前。”
半小时之前。
正好是他在蒋国涛办公室谈话的时间。
也正好是刘风刚劝动陈建伟夫妇开口的时间。
时间掐得精准到可怕。
杨明坐在驾驶座上，后背紧紧贴着座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后颈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烈，晒得胳膊发烫，可他心里却凉得刺骨。
灭口。
赤裸裸的灭口。
他们才刚刚摸到线索，正准备把人证凑到一起还原现场，对方就直接把最关键的人证掐死在了看守所里。
那可是看守所！
是警方羁押人的地方！
对方说动手就动手，甚至精准算好了时间。
在村民松口、他们准备推进的前一刻，把陈玄民弄死。
这不仅是掐断线索，更是一种明目张胆的警告。
像是在说，你们查到哪，我们就杀到哪。
“通知叶法医了吗？”
杨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冷得像冰。
“通知了！看守所的同事在给叶法医打了电话，她带着勘验箱正往这边赶，说最快五分钟到。”
邓达志那边也稳了点，“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马上到看守所。”
杨明猛地打方向盘，车子在狭窄的乡村公路上硬生生调了个头，车尾扬起一阵漫天的尘土。
“你跟看守所所长说，现场全部封存，任何人不准进出。所有值班管教、同监室的在押人员，全部控制起来，挨个问话。”
“还有，查监控！拘留室走廊、放风场、大门口的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我要知道这半小时里，谁接近过陈玄民的拘留室。”
挂了电话，车子像箭一样朝着看守所方向冲去。
杨明盯着前方的路，眉头拧成了疙瘩。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从凌晨进村封口，到看守所精准灭口，对方的反应速度、执行力、渗透力，都远超普通的涉案人员。
蒋国涛一个刚到任的警务处副处长，就算和当年的旧案有牵扯，也不可能把手伸到看守所里，说杀人就杀人。
除非……
他根本就与这件事没关系！
又或者说，他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甚至看守所里本来就有他们安插的人。
案子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似乎这二十七年前的命案只是一个开端，背后可能还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杨明开着车，飞快的在路上行驶。
不到十分钟，他便现身在看守所。
下车后，直奔看守所案发地，此时叶宁正在进行尸检，邓达志和另外两名军装同事在一旁守着。
“老大，你来啦！”
杨明点点头，直入正题：“嗯，先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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