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的目光落在张凡腰间的墨剑上,停了很久,问道:
“它还好吗?”
“剑意消耗了不少。”张凡把墨剑解下来,横放在棋盘上。
初伸出右手,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剑柄上那道细纹,道:
“寂灭之主的投影挨了一剑,时空长河里又用了一次。”
“你留在剑里的那道剑意,已经用完了。”
“剑意用完可以再养。”
“它的剑灵还在,才是最重要的。”
“当初我把虚从存在与虚无之间分离出来的时候,它的剑灵就和我断开了。”
“我一直没来得及替它养回来。”
墨剑在她指尖下微微震动。
那是一种张凡从未感受过的震动模式。
是一种极为细微的颤抖,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找到家门的游子在敲门。
“它一直在等你。”张凡说。
“我知道。”初收回手,把指尖放在膝盖上。
“我在门后等了这么久,它等了我多久,我就等了它多久。”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山坡下的溪水还在流,风吹过古树的树冠,叶子哗啦啦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你妹妹的体质,和我有点像。”初忽然开口。
张凡没有说话。
初继续道:“药灵圣体,是初代药皇的血脉。”
“当年寂灭之主第一个盯上的,其实不是我,而是初代药皇。”
“他把初代药皇的命魂抽走,想用药灵本源来浇灌寂灭之种。”
“初代药皇临死前,将剩余的本源封进了第一棵世界树,那棵树的树灵后来便化成了你的妹妹。”
“你知道灵儿的来历?”张凡问。
“我知道所有种在世界树下的生命的来历。”初的声音很平静,“那是我的树。我种的每一棵,我都记得。”
她从棋盘里拿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地翻转着。
“九卫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知道了。”张凡说,“你把七成寂灭本源种进了他们的血脉,用他们来当堤坝。”
“君家是九卫之一的后裔。君天刑到死都想让你回来。”
“君无涯呢?”初问。
“他不站队。他说你骗了九卫,你的神念本不该留在世上。”
初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她只是把白子重新放回棋盘上,放的位置竟和之前一模一样。
“还有谁?”
“卫鸢在外面。”张凡说,“她守了你的门,等了整整两个纪元。她让我进来,问你一个问题。”
“她不用问了。”初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她的因果锁链我能解,但我却不能替她去解。”
“为什么?”
“因为她是被别人钉在万界葬土的。”初抬起头,看着张凡。
“九卫之间的因果,我不能插手。这是她自己选的规则。”
“她当年跪在我面前发誓,说九卫之间若起了内讧,谁也不许用我留下的力量来解决。”
她顿了顿,又说。
“她让我骄傲。”
张凡沉默了许久。他把墨剑从棋盘上拿起来,重新放回腰间。
“你最后留了一缕神念在门里,不是为了封存记忆。”他看着初的眼睛。
初也看着他。
“而是为了等人替你做完你没做完的事。”
初却没有否认。她从青石上站起来,青衣被风吹动,赤着脚踩在草地上,慢慢走到山坡边缘,看着山下远处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原野。
“当年我把七成寂灭本源种进九卫血脉的时候,就知道这条路走不到终点了。”她的声音被风带过来,不急也不缓,“寂灭之主和存在是一体的。我不能彻底消灭它,因为消灭它,就等于消灭存在本身。我只能把它和存在重新分开。可是分开,需要有人站在分界线上。我已经站了太久,再也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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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留下了墨剑。”张凡说。
“我留下了墨剑,留下了七件镇压物,留下了九卫。”初转过身看着他,“也留下了这扇门。”
“这扇门里只有一句话。”
她走回到张凡面前,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眉心。
那根手指没有温度,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雪。
“分则两清,清则共生。”
“这句话我已经在玉简里留过了。”张凡说。
“那是给你看的。”初收回手,“这句是给你拿去对别人说的。”
“对谁说?”张凡皱眉。
初看向远方道:“对九卫的后裔和诸天万界还活着的人。”
“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残余意志,也对虚无那边还没被侵蚀的最后一点清醒。”
她重新坐下来,把棋盘正中间那枚黑子拿起来,放在了棋盘边缘。
“我当年一个人把分界线画歪了。现在需要有人替我把它画正。”
她指了指张凡腰间的墨剑。
“这把剑能分开存在与虚无,也能分开因果。”
“但它分不开对与错,分不开过去与未来。能分开那些的,只有握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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