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巴先生，首先祝贺你竞选成功，高票当选光之城的新任市长。你是高卢国最耀眼的明星，我也很荣幸能和阁下结识。”
秦云东握住对方的手，很有礼貌地恭维了一句。
“哈哈，秦书记，您在东大也是耀眼的明星，我们双星合璧，一定会开创一个新时代。”
贝巴的握手快速有力，但接触时间精确控制在两秒，随后自然松开，整个过程流畅而富有镜头感。
很明显，贝巴市长信心满满，以为他是新新人类最佳代表，足可以埋葬所有让年轻人讨厌的旧有系统。
贝巴以优雅姿态邀请秦云东一行落座，用略显夸张的手势，指向中庭上方投射下来的阳光。
“秦书记，你觉得这样的采光设计如何？我刚上任就修改了穹顶，实现了我的‘可呼吸建筑’的理念。阳光必须参与叙事，而不是简单的照明……”
他口若悬河开始讲解自己的理念，完全沉浸在自说自话的世界里。
秦云东对欧洲逐渐兴起的环保政客理念有所了解，他们都是夸夸其谈之徒，描绘的蓝图很动人，但根本不考虑实际情况，只是空中楼阁般的纸上谈兵。
但秦云东不想，也没有必要和他产生争论，反而利用贝巴提出照明话题，引入自己最想知道的信息。
“贝巴市长，我很赞赏你的理念，你在竞选时说过，生活的未来在于敬畏自然。这句话说的非常有哲学高度，让我十分钦佩。自然不是取予求的消耗品，而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根基。”
“哇，秦书记，您的理解能力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愚昧人类。”
贝巴市长湛蓝的眼眸变得更加明亮，那是一种被真正理解的愉悦。
其实，秦云东压根就不喜欢欧美政客提出的“敬畏自然”的口号。
在这群政客眼里，敬畏自然被极端地理解为放弃发展，这不是思想进步，而是文明的倒退。
但秦云东还是拿出这句话来恭维贝巴，以此换取拉近彼此的心理距离。
他投其所好，提及贝巴竞选时的多个名场面，让这位年轻的市长得意洋洋。
贝巴的确被秦云东打动了，又因为秦云东的认同，变得更加亢奋。
“您让我惊讶，秦先生，被你关注，让我非常荣幸。”
贝巴感慨地摇了摇头，满嘴的大白牙在阳光下几乎闪光。
他更加卖力地输出自己的理念，各种时髦词汇喷涌而出，仿佛把秦云东当作了自己最好的知己。
秦云东耐心倾听，不时以精炼的提问或赞同，引导着贝巴的倾诉欲。
在贝巴又一次激情描绘绿色环保蓝图后，秦云东趁机插话道：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的思想，让我大开眼界。但恕我直言，这么宏大的构想，以及你能高票当选市长，应该是你背后有一群和你一样有天才能力的伙伴吧？”
“秦书记，你的预感非常精准，我确实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相互支持。”
贝巴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承认，因为陪同他出席见面会的官员中，几乎都来自他的竞选团队成员，他为了团结也要承认这些人的成绩。
他回头一一介绍团队成员，也算是送给他们的奖赏。
介绍完毕后，他又带着赞赏的语气接着说：
“我还必须特别感谢佛朗索瓦先生，他不但和我有相同的理念，还仁慈地花费巨额金钱帮助我竞选，从这一点上，他的贡献是最突出的。尤其是我即将推行的照明系统改造项目，是他给了我巨大的财务支持。有了他在，我会把光之城打造成欧洲绿色城市标杆。”
佛朗索瓦。
贝巴无意之中透露出这个人的名字，也是秦云东最想得到的信息。
原来如此。
关键人物终于浮出水面。
“贝巴市长，能拥有如此志同道合、又能干的伙伴，是市长先生的幸运，也是光之城的幸运。”
秦云东脸上的笑容未变，心里已经完全了然。
他没有追问任何关于佛朗索瓦的细节，一面引起贝巴市长的猜疑。
其实，秦云东不需要问，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大名鼎鼎的欧洲商界人物。
随着会谈结束，秦云东又出席了双城文化交流活动，忙到晚上回到酒店房间，殷洪刚又送来一批通过各种渠道搜集的资料。
新闻简报、政策白皮书、竞选演讲、议会答辩记录、媒体访谈……各种材料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秦云东不关心纸面上的各种大词，他从这些文字中间揣摩出贝巴的市府班子政策推行方向，以及议会和反对党派的攻讦的重点，从而掌握光之城上层社会之间的矛盾要点。
最令他满意的是，殷洪刚还搞来不少重要的内部材料。
这些材料包括贝巴就职前后与各大商会的闭门会谈纪要，市府项目承包商变更情况汇总，几家高卢国智库出版的贝巴市长政治谱系与金主关联的分析报告。
这些材料对秦云东把握大局做出决策，提供了扎实的依据。
秦云东翻看殷洪刚提供的，高卢国竞选账目委员会公开的捐款人名录，贝巴背后的大金主，无疑就是佛朗索瓦家族基金会，捐款超过一千万欧元，几乎占据了贝巴筹款总额的三分之一。
“包装再好的政策，下面都会藏着利益置换。”
秦云东自言自语做了判断，站起身推门走上阳台。
虽然进入夏季，但高卢国的晚上温度并不高，只有二十度，微风吹拂下有明显的凉意。
秦云东眺望光之城夜色下的光景，脑海里把接收到的信息迅速归类，再排列组合后进行逻辑推理。
佛朗索瓦财团不只是在高卢国，而是属于世界级别的奢侈品企业。
作为百年历史的大品牌，佛朗索瓦企业财力雄厚，人脉关系广泛，影响力非同凡响。
不过，以佛朗索瓦财团的行事风格，捐助贝巴市长，绝不是为了所谓的环保理念，大概率要控制光之城的财政油水落到他们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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