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唐突了。”
张昊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歉然一笑：
“也是听一位做古玩生意的长辈随口提起，说周老慧眼如炬，在一次小范围的品鉴会上点了那件瓷器的几处要害，令人叹服。想来是周老平日低调，这类雅事不愿张扬，倒是我多嘴了。”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信息来源，又抬高了“周老”，还把可能的打探意图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多嘴”，自己给自己铺了台阶。
赵高面不改色的点点头，知道对方这是在试探自己对周家核心圈层的了解程度，以及自己在那个圈子里真实的分量。
“原来是这样。老爷子确实喜欢这些，不过脾气也怪，好的时候能跟你聊半天，不高兴了连我们这些小辈都懒得搭理。他那书房里的东西，我更是碰都不敢碰，生怕弄坏了哪件，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长者风范，自是不同。”
张昊含笑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不再追问，转而主动给这个话题画上句号：
“说起来，家父前些年也收过几幅字画，改日若有机会，倒是可以请周老帮忙掌掌眼。”
“昊哥说笑了，老爷子近年很少见外客。不过您这份心意，我找机会一定带到。”
赵高端起酒杯，敬了张昊一下。
“理解，理解。”
张昊与他碰杯，两人相视一笑。
饭吃了一半，酒也喝了几轮。
张昊和张成华都没有劝酒的意思，大家喝得很随意。
气氛在张昊的引导下，已经从最初的“礼貌性寒暄”，过渡到了一种“有共同话题、愿意深入交流”的“朋友”氛围。
张昊再次给赵高添了点酒，身体微微后仰，手指轻敲着桌面，仿佛是在与一位信任的朋友分享想法：
“赵总，说句实话。张家在北方，根基有一些，但外界总有些传言，说我们怎么怎么样。其实啊，我们家老爷子常教导我们，在商言商，做生意就是要创造价值，服务社会。尤其是现在，国家鼓励民营企业发展，鼓励新经济、新模式，我们更希望能跟上时代，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目光看向赵高，语气诚恳：“星辰是东北行业标杆，赵总您更是年轻一代企业家的榜样。我们真心希望能与星辰这样的企业，在正道上、在规则内，开展一些实质性的、共赢的合作。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把事业做好，对得起家族的传承，也对得起这个时代。”
这番话，几乎是将张家的“立场”摆在了台面上：我们愿意遵循规则，愿意与代表东北新兴力量的星辰合作，我们寻求的是“共赢”和“正道”。
同时，也隐晦地回应了赵高可能存在的“顾虑”——张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也不是要拉人下水，而是想“正大光明”地做生意。
赵高静静地听着，心中对张昊的段位又高看了一眼。
他能感觉到，对方这番话，至少有一半是真实的。
张家作为北方豪族，想要长治久安，必然要寻求与新兴资本、新兴模式的结合。
星辰代表的是新经济、新流量、新势力，与星辰合作，对张家来说绝对不是坏事。
当然，说到底，最关键的还是那句“东北”，以及那个没说出口的“周”字。
而另一半，则是策略。
通过这番“诚恳”的剖白，消解隔阂，建立信任。
赵高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与张昊对视，笑了笑：
“昊哥这番话，让我很有共鸣。星辰从一个小小的直播公会起步，走到今天，靠的也是脚踏实地、遵纪守法、不断创新。未来的路，肯定会更宽，但挑战也会更大。我们也需要更多志同道合、实力雄厚的伙伴，一起探索，一起发展。”
他微微停顿，脸上露出一丝更真诚的笑容：“至于北方市场，星辰始终抱着学习和开放的态度。张家在北方的资源和信誉，是我们非常看重的。我相信，只要双方都有诚意，有规则意识，合作的空间是巨大的。”
这是他赵高的回应：我明白你的意思，星辰愿意合作，但前提是“规则”和“诚意”。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张昊满意地点点头，举起酒杯：“来，为未来的合作，也为我们今天的结识，干杯。”
“干杯。”赵高举杯。
四人再次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张昊像是一下卸下了某种“正事”的包袱，转头看向张成华：“成华，你不是还跟赵总有‘交心的话’要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赵总说说。”
张成华眼睛一亮，立刻凑近赵高，压低声音：
“赵哥，其实吧......我琢磨着正好年后要去星辰学习，那这月底或者下月初，我能不能先去盛天一趟？提前踩踩点，拜访一下星辰的朋友，顺便也去周叔家拜个年，我都好久没见周叔了。”
“......”
赵高看了张昊一眼，后者正微笑着喝茶，仿佛完全不在意张成华的“胡闹”。
他心里明白，这是张家在进一步“绑定”关系。
张成华以“私人朋友”身份频繁出现在星辰的活动和日常里，就是在对外释放信号，尤其是一旦这货出现在周正国面前，房门一关，那可供解读的东西就太多了。
“唉......成华，你还真是个急性子。来盛天随时欢迎，不过别搞什么隆重拜访，就当是朋友间串门。至于去周叔那拜年......”
赵高顿了顿，轻笑一声：“这月底市政那边会举办答谢宴，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和周叔好好喝两杯。”
“啊？市政答谢宴？”
“对啊，要知道周叔平时可是从不喝酒的，你到时候可以好好敬他两杯。”
“呃......”
张成华一愣，见张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连忙应声：“好的赵哥，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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