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K11的地下车库悄无声息地驶出，汇入盛天冬日上午略显慵懒的车流。
后座上，赵高摘了墨镜，随手翻看着手机。
微信上，杭城小分队的群聊已经刷了十几条消息，安澜在吐槽彩排的盒饭难吃，姜瑶发了一张舞台灯光的照片，妮雅连回三条“哈哈哈”配上一个满地打滚的表情包。
往上翻翻，还有她们昨晚在KTV嚎歌的短视频——安澜举着麦克风唱《死了都要爱》，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妮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乔乐然则缩在沙发角落，一脸“我跟这群人真的不熟”的绝望。
赵高看着视频里安澜那副要把麦克风吞下去的架势，忍不住啧了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群丫头凑在一起，是真能折腾。
不过也正因如此，她们之间那种打打闹闹又互相惦记的热乎劲儿，反而比很多关系更经得起推敲。
“川哥，还有多久到？”
“快了，前头拐个弯就是。”
马川稳稳打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老板，一会儿走正门还是后门？”
“后门吧。”
赵高揉了揉眉心，语气有点无奈：“上回走正门，前台那小姑娘一声‘赵总’喊出来，大厅里五六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小网红全围过来了。还有一回我戴了帽子口罩，结果被保安当成狗仔，差点给我摁墙上去。”
马川闷笑一声，没敢接话。
这事儿他是当事人，当时差点闹大。
为此唐柔才特意走酒店内部流程办了这张万能员工卡——刷卡走员工通道，既不经过大堂，也不用跟保安解释为什么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要偷偷摸进五星级酒店。
三分钟后，宾利在君悦酒店后门入口处缓缓停稳。
马川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张塑封的员工卡递过来：“老板，伪装三件套别忘了。”
赵高接过来，把卡揣进大衣口袋，又从旁边座位上捞起一早准备好的黑色棒球帽、口罩和墨镜，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快速完成了变装。
戴上帽子压低帽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墨镜一扣——镜子里的男人瞬间完成了从星辰集团老板到可疑外卖员的华丽变身，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两只耳朵露在外面。
“咳。”
他清了下嗓子，活动了一下被口罩压得有些别扭的鼻梁，拎起座位旁边那几个印着不同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拉开车门迈了出去。
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气息。
赵高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员工通道入口，刷卡，推门，一气呵成。
员工通道里灯光明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走廊尽头有辆清洁推车停在那里，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阿姨正弯腰换垃圾袋，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他手里的员工卡和那堆一看就很贵的购物袋，又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继续干活。
赵高从她身边经过时，阿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好，专业。
电梯上行，数字一层层跳动，“叮”的一声停在了21层。
走廊里铺着厚实的深色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
赵高走到2102门口，清了清嗓子，把口罩往下拉了拉，挂在下巴上，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叮咚——”
门内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妮雅那标志性的清脆嗓音：“谁啊？”
咔嚓一声门锁弹开，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半扇。
妮雅站在门后，穿着一身奶白色的珊瑚绒睡衣，脚上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一手扶着门，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袋打开的青柠味薯片，嘴角沾着一小片碎屑。
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门外——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正站在那里，黑色棒球帽压得低低的，墨镜遮住了眼睛，下巴上松松垮垮挂着一个黑色口罩。
完全就是一副狗仔蹲点或者是私生饭偷溜进酒店的模样。
妮雅脑子里“嗡”地一声，眼睛瞬间瞪圆。
昨晚兔兔过来串门的时候还特意提醒过，说快到年会了，酒店附近可能会有粉丝和狗仔蹲守，让她们注意安全，遇到可疑人员千万别开门。
当时乔乐然还紧张兮兮地问要不要换个房间，被安澜一顿嫌弃说“咱们又不是什么大明星谁那么闲来堵你”。
结果这才过了一夜，可疑人员就直接按门铃了？
“你谁啊？！”
话音还没落，她条件反射地就要把门往回推。
赵高眼疾手快，一手抵住门板，另一只手把墨镜往上一推，口罩彻底拽下来，露出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赵哥。”
他嘴角抽了抽，语气略带无奈：“才几天没见，见面就要关门？”
妮雅推门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大脑在“安全防范意识”和“金主爸爸”之间经历了一秒钟的激烈厮杀，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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