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易卿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个世界——修仙界，对我们来说，是书里的世界。”黎知许斟酌着措辞，“我们仨是穿进去的，待了两年。我曾跟主神谈过一个条件……”
黎知许顿了一下，移开视线：“条件是，我跟你要是真到了最后那一步，就允我们回来这个世界三年。三年后还得回去。”
池易卿静了很久。
他活了数百岁，见过山河变迁、宗门兴衰，见过弟子羽化、故人飞升，却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书里的世界”，“主神”，“穿”。可这话从黎知许说出来，他不觉得是谎。
他想起那晚，清知峰的月色，阿许在他怀里喘着气喊他“师尊”时眼尾的红。
“所以，”池易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回来，是因为……做到了？”
黎知许突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没敢抬头，只“嗯”了一声。
池易卿垂下眼帘，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一下。
三年。
“那三年后，”池易卿问，“你也回去？”
黎知许抬眼看他。池易卿那双眼睛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看着他，平静，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很重。
“……嗯。”黎知许没躲，“但我在想，你为什么会过来，可能是主神做的吧，那你是不是也能留在这。”
池易卿没接这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很轻：“我来这里之前，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你躺在一间摆满奇怪物品的屋子里，穿着蓝白条纹的衣物，跟一个男人说话，还抱了他。”池易卿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男人，就是今天在包厢门口那个。”
黎知许一愣：“季屿风？”
“嗯。你抱他的时候，笑的样子我很久都没见过。”
客厅里安静下来。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王妈和宋宴倾说话的声音，还有水果刀在砧板上的轻响。
黎知许张了张嘴，想解释那是在医院刚醒的时候季屿风来探病，想解释那拥抱就是兄弟之间的事——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是个梦。”黎知许最终只说了这一句，然后站起身，走到池易卿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掌心覆上池易卿的后颈，拇指在那截颈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不说这些了，但你既然过来了，就在这儿。三年够做很多事了。”
池易卿仰头看他，喉结动了动，没躲开那只手。
“……比如？”他问。
黎知许弯了下嘴角，附身在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比如……你手机在你身上吗？”
“……什么是手机？”
黎知许叹了口气，干脆直接上手了。他探身过去，手掌贴着池易卿外套外侧从左摸到右——左边口袋空的，右边口袋也是空的。他顿了顿，指尖移到裤子侧袋的位置，隔着布料触到一个长方形的硬物轮廓。他两根手指探进去，把那东西夹了出来。
一部黑色的手机，市面上最新的型号，没有手机壳，干干净净。
黎知许点亮屏幕——锁屏壁纸是系统默认的，没什么个人特色。他下意识地想划开看看，却发现有密码锁。
他把手机递到池易卿面前：“密码，你能想起来吗？”
池易卿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块发光的屏幕。他的拇指悬在数字键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输了四个数字。
屏幕解锁了。
黎知许余光瞥见那四个数字——0421。他的生日。
他顿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过来，随手翻了翻。通讯录里密密麻麻一排联系人——某某品牌总监、某某杂志主编、某某造型团队、林一……微信图标上挂着几十条未读消息，一看就是日常业务往来频繁的账号。
黎知许的手指顿在屏幕上方，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池易卿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只是“能混进包厢”的程度，但这通讯录的规格——品牌总监、杂志主编、顶级造型团队——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素人。
不过他很快就不纠结了。主神干的呗。既然能把他们仨扔进修仙界两年，再给池易卿在这个世界捏一层身份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把手机还回去，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坐你旁边那个你认识吧？”
池易卿接过手机，想了想：“他说他叫林一，是我经纪人兼兄弟。”
“那没问题了，你有什么事搞不定可以找他。”黎知许在他身边坐下来，肩膀靠着肩膀，“明天我教你怎么用这个手机。今天就先学一样——怎么给我打电话。”
他拿过池易卿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新建联系人，在姓名栏里打了两个字：阿许。输完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然后把手机塞回池易卿手里：“存好了。想找我的时候，点这个名字就行。”
池易卿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指尖在“阿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黎知许把手机的事交代完，靠在沙发靠背上，想了想，又说：“对了，还有一些这个世界的常识，你可能得慢慢适应。”
池易卿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比如那个——”黎知许指了指天花板上的吊灯，“叫电灯，不用灵力也不用烛火，靠一种叫‘电’的东西发光。开关在墙上，按一下亮，再按一下灭。”
池易卿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没说话，但目光里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细微变化。
“还有那个——”黎知许又指向墙角空调的出风口，“叫空调，可以吹冷风也可以吹热风，也是用电的。夏天热的时候按一下，屋里就凉快了。”
池易卿微微点头，算是记下了。
“还有街上跑的那些铁壳子，叫车，不用马也不用妖兽，烧油或者用电就能跑得很快。你要是出门，可以坐那个。”
“像今天坐的那辆？”池易卿问。
“对，那就是车。”黎知许笑了笑，“你学得挺快。”
池易卿没接这个夸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那此地的灵力如何？我到这个世界至今未曾感应到丝毫灵气波动。”
——
2000字感觉也不能写很多事，将就看吧?，一直没什么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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