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然转身，面对妻子，深深看进她的眼睛里，千言万语，都凝在那一眼之中。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指尖温热。“家里，就交给你了。”
赵敏用力点头，泪珠终于滑落，却扬起一个笑容：“放心。我等你。”
箫然不再多言，对父母和岳父母深深一揖。四位老人连忙起身，眼眶也都红了，连连摆手，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最后，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目光在至亲脸上一一掠过，仿佛要将每一张面孔都刻进心底。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院门。没有回头，也没有再施展什么瞬移法术，就这样一步一步，穿过洒满晨光的庭院，身影消失在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沉默的亲人，和一室未散的茶香与离愁。
箫然出了巷口，身影一晃，便已出现在京城百里外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巅。晨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他脸上的温和与不舍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与坚定。
神念沉入胸前悬挂的玉佩。这玉佩看似寻常羊脂白玉，却是他早年读大学时从古玩市场购得的，毕业报到在宿舍偶然沾了他的血液才认主，是他的最大机缘，内蕴一个可以承载活物、随着他修为增长而不断扩大的独立空间。此刻，空间内方圆已有近百里，中央是他多年来精心打理的灵药园，各色奇花异草生机盎然，年份最低的也有数百年；旁边是果林，灵果累累，香气仿佛能透出玉佩；更有几处泉眼、一方小湖，甚至还有一小片他移栽进来的竹林和几栋简朴的木屋，里面存放着他毕生收集的典籍、材料和一些备用器物。
灵石堆积如山，丹药分门别类，符箓、阵盘、法器琳琅满目。更有他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可能与“天外灵机”或上古秘辛有关的残片、拓本，单独收在一间静室内。
可以说，除了至亲，他毕生的积累和牵挂，大半都在此佩中。
他意念一动，几样东西从玉佩空间飞出，落在手中。一柄三尺青锋，剑身古朴，隐有龙纹，是他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宝“龙纹”；一艘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梭形飞舟，是他为此次远行，用大量珍稀材料，结合古阵法炼制的代步与栖身之所“渡虚梭”；还有一块非丝非帛、颜色灰暗的陈旧碎片，正是他从家族手札中发现的那张神秘绢页残片，虽然文字已毁，但他总觉得这片残帛本身，或许也有些不凡。
将东西收好，箫然最后回望了一眼京城方向。那个他守护了一辈子、如今亲人安居其中的城市，在朝阳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长生大道，绝灵囚笼，天外灵机……前路茫茫，凶吉难料。
但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周身气息与天地隐隐相合，又似乎格格不入，那是此界巅峰的力量，也是他意欲打破的桎梏。
指尖一点，渡虚梭迎风便长，化为三丈长短，流线型的船身闪烁着幽暗的光泽。箫然一步踏入，梭身微微一震，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淡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破开云层，朝着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那个方向，不仅有“夜枭”提到的南纬42度附近海域，有林老重新发现的79年西南边境“坠光”点，更是他综合所有线索，推演出“天外灵机”渗漏可能相对频繁的一个模糊区域。
第一站，先去会会那“海妖号”的船长，看看那段躺在海底火山脊上的奇异金属管，究竟是不是来自“墙外”的讯息。
流梭穿云破雾，速度极快，脚下的山河大地飞速后退。箫然盘坐梭内，闭目调息，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着前方，向着那渺茫的机缘，铺展开去。
家，已在身后。大道，方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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